一、书中的黄金
晨光洒进西头小院时，林曦才放下手中的《天工开物》。
这本书记载的东西远超她的想象——不仅有改良的纺车、织机，还有水车、风车、甚至简易的蒸汽机雏形。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蜂窝煤”的制作方法：用煤粉、黄土、水混合压制，晾干后可燃烧，比普通煤球耐烧、无烟。
她心跳加速。
这个时代，煤炭已经广泛使用，但多是直接烧煤块或煤粉，烟大、效率低。如果蜂窝煤能推广……
“阿丑！”她喊道。
阿丑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去叫陈大哥，还有把庄子里所有懂木工、铁匠的都叫来。”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林曦拿出《天工开物》里的图纸，指着蜂窝煤的压制模具：“谁能做这个？”
一个老木匠凑近看，眼睛亮了：“这……这是压煤的模子？设计得真巧妙！”
“能做吗？”
“能！给老朽三天时间！”
“好。”林曦又翻开另一页，是改良纺车的图纸，“这个呢？”
这次是一个中年铁匠开口：“纺车……这轮轴结构改了，纺线速度能快一倍！小姐，这图纸是哪来的？”
“祖传的。”林曦没多说，“能做出来吗？”
“能！”
“那大家分头行动。”林曦合上书，“木匠做蜂窝煤模具，铁匠做纺车零件。三天后，我要看到样品。”
“是！”
人群散去后，陈护院低声问：“大小姐，这些东西……真要拿出来？”
“为什么不？”林曦反问，“放在书里是死的，拿出来才是活的。蜂窝煤、改良纺车，一旦推广，能赚多少钱？三十万两算什么？”
“可是……”陈护院犹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东西太珍贵，万一被人盯上……”
“已经被人盯上了。”林曦看向京城方向，“周家倒了，但还有太子、三皇子、皇后……他们迟早会找上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才能组建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立足。
知识，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二、第一桶蜂窝煤
三天后，样品出来了。
蜂窝煤模具用硬木制成，一次能压十二个煤球。改良纺车也组装完成，轮轴加了铁质轴承，转动起来轻快无声。
林曦让铁匠用模具试制了一批蜂窝煤，晾干后，在院子里生火试验。
煤球点燃后，火焰稳定，几乎没有烟。一个煤球烧了足足两个时辰，比普通煤块耐用得多。
“成了！”老木匠激动得手舞足蹈。
“成本多少？”林曦问。
“模具一个五百文，能用一年。”老木匠算着，“蜂窝煤原料主要是煤粉和黄土，一文钱能做一个。卖的话……卖三文一个，都有人抢着要！”
三文一个，利润两文。京城百万人口，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用蜂窝煤，每天消耗几十万个……
林曦心中飞快计算。
“陈大哥，去找煤商，大批量买煤粉。再雇些人手，建工坊，大量生产。”
“是！”
她又转向纺车：“这个，暂时不要外传。先在庄子里自己做，纺出来的线，送去江南的绸缎庄，做成高端布料。”
“为什么？”铁匠不解。
“改良纺车能提高产量，一旦推广，现有的布匹价格会大跌，会得罪整个纺织行会。”林曦解释，“我们先用它赚第一笔钱，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推广。”
众人恍然，对林曦的远见佩服不已。
接下来几天，苏家庄热火朝天。
煤粉一车车运来，黄土从后山挖来，工坊里几十个工人日夜赶制蜂窝煤。第一批成品，林曦没急着卖，而是先送了一批给醉仙楼、百草堂，还有几个合作的铺面试用。
效果立竿见影。
醉仙楼用了蜂窝煤后，厨房的烟少了，菜的味道都好了几分。百草堂煎药的火候更稳了。其他铺面用了，都赞不绝口。
消息很快传开。
三天后，第一笔订单来了——醉仙楼订一千个蜂窝煤，其他几家铺面合订两千个。虽然量不大，但开了个好头。
林曦没急着扩大生产。
她让人做了几百个样品，装在精美的竹篮里，配上说明书，免费送给京城各个衙门的厨房、官宦人家的管事试用。
这是现代的“试用装”营销。
效果比她想象的还好。
三、九皇子的召见
蜂窝煤送出去的第七天，九皇子派人来了。
还是那个中年将领韩勇，这次态度更加恭敬：“沈小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林曦知道，蜂窝煤的事，传到萧彻耳朵里了。
九皇子府在皇城东侧，不算豪华，但守卫森严。林曦被引进书房时，萧彻正在看一份奏折。
见她进来，他放下奏折，笑了笑：“沈小姐的蜂窝煤，把我都惊动了。”
“殿下用过？”
“用了。”萧彻指了指角落的炭盆，“烟小，耐烧，确实比普通煤好。宫里的采办太监都来问，这东西哪来的。”
“殿下觉得如何？”
“好东西。”萧彻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沈小姐，你知道这东西一旦推广，会动多少人的利益吗？”
“知道。”林曦平静道，“现有的煤商、运输行、甚至户部煤炭司，都会受影响。”
“那你还敢做？”
“为什么不敢？”林曦反问，“东西好，就该让更多人用上。至于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如果聪明，就该来合作，而不是对抗。”
萧彻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沈小姐，我发现你有个特点。”
“什么？”
“从不把自己当女子。”萧彻微笑，“寻常女子想的是如何相夫教子，你想的是如何改变天下。”
“女子也能改变天下。”
“好志气。”萧彻走回桌边，拿出一份文书，“看看这个。”
林曦接过，是一份军需采购单：蜂窝煤五万个，棉衣五千件，伤药一千份……总价，八万两。
“这是……”
“北境驻军的冬季补给。”萧彻看着她，“如果你能在十天内交货，这笔单子就是你的。”
十天，五万个蜂窝煤。
以苏家庄现在的产能，远远不够。
“殿下在考验我？”
“是。”萧彻坦然，“我要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林曦沉默片刻，抬眼：“我需要两个条件。”
“说。”
“第一，殿下要给我一块地，建更大的工坊。”
“城外有个废弃的砖窑，三十亩，可以给你。”
“第二，我需要人手——退伍的老兵、无家可归的流民，有多少要多少。”
萧彻挑眉：“为什么？”
“蜂窝煤制作简单，不需要什么技术。但需要忠诚的人手，不能泄露配方。”林曦顿了顿，“老兵和流民，最需要工作，也最可靠。”
而且，这些人训练好了，就是她自己的力量。
萧彻看了她许久，终于点头：“好。韩勇会配合你。”
“成交。”
四、工坊的秘密
三天后，废弃砖窑开始改建。
韩勇送来了一百多个退伍老兵，还有几十个流民。林曦让陈护院负责管理，把蜂窝煤的工艺流程分成十几道工序，每个人只负责一道，防止配方泄露。
工坊日夜赶工，五万个蜂窝煤的订单，第九天就完成了。
交货那天，林曦亲自押车到北境驻军的营地。
营地离京城五十里，驻扎着三万边军。看到车队来，几个将领迎出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姓胡，是萧彻的心腹。
“胡将军，货到了。”林曦下马。
胡将军检查了蜂窝煤，又试烧了几个，眼睛一亮：“好东西！比咱们用的煤好多了！”
“将军满意就好。”
“满意！”胡将军大笑，“沈小姐，以后军中的煤，就从你这儿买了！”
第一笔军需订单，顺利完成。
回程的路上，林曦心情不错。
八万两，扣除成本，净赚五万。加上百草堂的收入，距离三十万两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蜂窝煤的生意做大了，肯定会有人眼红。而且，改良纺车、还有《天工开物》里的其他东西，一旦拿出来，会引起更大的震动。
她需要更多的保护。
五、深夜的刺客
夜深了，林曦在工坊的账房里算账。
窗外的月光很亮，工人们都睡了，只有巡逻的脚步声。
忽然，她听见屋顶有轻微的响动。
不是老鼠，是人。
她立刻吹灭油灯，躲到桌子下。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射进窗户，钉在她刚才坐的椅背上。接着，两个黑衣人翻窗而入，手持短刀，在黑暗中搜索。
林曦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一个黑衣人走到桌边，弯腰查看。林曦猛地窜出，一刀刺向他小腿。黑衣人痛呼一声，另一个黑衣人立刻扑来。
林曦就地一滚，躲过一刀，同时大喊：“有刺客！”
巡逻的人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被堵在屋里。一番搏斗后，一个被擒，另一个被当场格杀。
陈护院举着灯进来，看到林曦没事，松了口气：“大小姐，您受伤了吗？”
“没事。”林曦站起身，看着被擒的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笑：“你猜。”
“不说？”林曦也不逼问，对陈护院道，“搜身。”
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铜制，刻着一条蛇。
蛇纹令牌。
林曦想起之前那个黑衣死士耳后的刺青，也是蛇。
“你们是‘蛇纹’的人？”她问。
黑衣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曦盯着他，“蛇纹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三番五次针对我？”
黑衣人闭口不言。
林曦也不急，对陈护院道：“带下去，好好‘照顾’。问出来为止。”
“是！”
人被带走后，林曦看着那块蛇纹令牌，陷入沉思。
蛇纹，死士，周家，江南，前朝秘宝……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
而她，已经站在网中央。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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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蛇纹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杀林曦？萧彻知道这个组织吗？蜂窝煤生意做大后，会引起哪些势力的反弹？而《天工开物》里的其他技术，林曦敢不敢继续拿出来？暗处的敌人，似乎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