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兵买马
火灾后的第二天,林曦开始行动。
她让青崖和容娘各带一队人,拿着名单去京城各处寻找那些退伍老兵。自己则和陈护院留在庄子,加固防御。
粮仓烧毁,损失了近五百石粮食,足够庄子上下吃三个月。但奇怪的是,放火的人只烧了粮仓,没动旁边的药圃和工坊。
“是警告。”林曦站在废墟前,对陈护院说,“他们想告诉我,他们随时可以毁掉我的东西。也告诉我,他们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我活着。”林曦踢开一块焦木,“蛇纹要找前朝宝藏,而我是他们唯一的线索。烧粮仓是给我下马威,让我知道他们的厉害,逼我合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那些老兵。”林曦转身,“有了人手,才能有自保之力。”
第一批老兵在第三天陆续到了庄子。
都是些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大多有残疾——缺胳膊少腿的、瞎了一只眼的、脸上带疤的。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眼神麻木,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林曦在院子里接待他们。
“诸位大哥,”她开口,“我叫沈清辞,也是苏氏后人。今天我请各位来,不是施舍,是请各位帮我做事。”
老兵们面面相觑,一个独眼汉子问:“小姐要我们这些废人做什么?”
“废人?”林曦摇头,“在我眼里,诸位都是英雄。你们为国征战,落下残疾,朝廷不管你们,我管。”
她从桌上拿起一锭银子:“愿意留下的,每人先发十两安家费。月钱三两,管吃管住。做的活也不重——巡逻、看门、训练新丁。”
十两,对这些人来说是巨款。
独眼汉子接过银子,手在颤抖:“小姐……当真?”
“当真。”林曦看着他们,“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严。要忠心,要服从,不能有二心。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老兵们互相看看,没一个人走。
“好。”林曦点头,“陈大哥,带他们去安置。先洗澡换衣,吃饱饭,再分配任务。”
“是!”
一天下来,来了三十七个老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见过血的,眼神里的麻木褪去,多了几分锐气。
林曦让陈护院把他们编成三队,一队守庄子,一队守工坊,一队作为机动。又拿出《天工开物》,找出里面记载的几种简易机关陷阱,让他们在庄子周围布置。
铁丝网、绊马索、陷坑、铃铛预警系统……虽然简陋,但组合起来,也能起到不小的防御作用。
傍晚,青崖回来了,带回来二十多个老兵,还有一份意外的情报。
“小姐,”他写道,“查到一个重要消息:蛇纹在京城的老巢,可能在城南的一家染布坊。”
染布坊?又是染布?
林曦想起那些靛蓝色的碎布。
“详细说说。”
二、染布坊的秘密
青崖继续写:“那家染布坊叫‘周记’,表面上做普通布匹生意,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它用的染料很特别,染出来的布颜色特别深,不易褪色。第二,染布坊后院从不让人进,有高墙围着。第三,我查到,染布坊的东家姓周,是周家一个远房亲戚,但周家出事后,这家染布坊生意反而更好了。”
“周记染布坊……”林曦沉吟,“你派人盯着了吗?”
“派了,但进不去。里面守卫森严,白天进出的工人都有固定路线,晚上还有狗。”
“狗?”
“对,很凶的狼狗,至少有五六条。”
有狗,有高墙,有守卫——这不像是普通的染布坊。
“青崖,”林曦问,“你觉得,那里会是蛇纹的老巢吗?”
青崖想了想,写道:“可能性很大。染布坊需要大量水,容易挖地道。染料的气味能掩盖其他味道,比如……血腥味。”
林曦心头一紧。
如果那里真是蛇纹的老巢,里面可能藏着更多秘密,也可能有更多危险。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她吩咐,“另外,查查这个周记染布坊的染料是从哪儿来的,布卖给谁,账目有没有问题。”
“是。”
青崖走后,林曦在屋里踱步。
蛇纹,前朝余孽,染布坊……这些线索像拼图,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个铁盒——青崖说在老宅密室,除非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也许,是时候去江南一趟了。
三、沈清婉的来信
第二天,江南来了信。
不是容娘那边的,是沈清婉写的。字迹很工整,但看得出是刚学写字不久:
“姐姐安好:妹在苏州绣坊已半月,一切安好。坊主是苏家旧人,待妹甚厚。只是近日坊中常有生人打听苏家旧事,问起大小姐您。妹谨记姐姐叮嘱,一概推说不知。另有一事,妹在坊中库房角落,发现一本旧账册,记录二十年前苏家与周家的一笔交易,甚是古怪,已随信附上,请姐姐过目。”
随信附了一本泛黄的账册,只有巴掌大小,显然是私账。
林曦翻开,第一页就让她瞳孔一缩:
“庚辰年腊月,收周氏银五千两,记:苏氏嫁妆清点费。”
庚辰年,是她母亲嫁入沈家那年。周氏那时候还没嫁进来,为什么要给苏家五千两“嫁妆清点费”?
她继续翻看。
后面记录的都是些琐碎账目,但有一笔很特别:
“壬午年三月,收周府管事银三千两,记:江南茶园地契保管费。”
壬午年,是三年前,苏氏病逝那年。周家为什么要给苏家“地契保管费”?保管什么地契?
再往后翻,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周氏所求,无非苏家秘宝。然秘宝非金银,乃……”
字到这里断了,后面被撕掉了。
林曦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周氏求的不是金银,是苏家秘宝。而这个秘宝,不是金银。
那是什么?
她想起《天工开物》《齐民要术》《苏氏医典》三本书。难道苏家秘宝,就是这些知识?
不对,如果只是知识,周氏何必大费周章?前朝余孽何必穷追不舍?
一定还有别的。
她拿起沈清婉的信,又看了一遍。
沈清婉说,绣坊常有生人打听她。这说明,蛇纹的触角已经伸到江南了。
她必须加快动作。
四、蜂窝煤的危机
就在林曦准备去江南时,工坊出事了。
蜂窝煤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能卖出去上万个,利润可观。但也因此,得罪了人。
这天上午,一群地痞流氓冲到工坊门口,堵着不让出货。为首的疤脸汉子叫嚣:“这砖窑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你们在这儿开工坊,问过我们了吗?”
陈护院带人拦住,双方对峙。
林曦得到消息赶到时,疤脸汉子正指着陈护院的鼻子骂:“识相的就交保护费,一个月五百两,不然你们这工坊就别想开了!”
“保护费?”林曦走上前,“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疤脸汉子打量她一眼:“哟,是个小娘子。怎么,你是这儿的东家?”
“是。”
“那就好说了。”疤脸汉子咧嘴笑,“小娘子,这地方是我们兄弟罩着的,你们在这儿发财,得分我们一份。一个月五百两,不多吧?”
“不多。”林曦点头,“但我要知道,你们背后是谁。”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曦环视那些地痞,“就凭你们这些人,敢来收蜂窝煤工坊的保护费?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的吧?是城东的煤商,还是户部煤炭司的人?”
疤脸汉子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少废话!给不给钱?”
“不给。”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疤脸汉子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地痞们一拥而上。
但这次,他们踢到铁板了。
工坊里那几十个退伍老兵冲出来,虽然有的缺胳膊少腿,但眼神凶狠,动作狠辣。几个照面,地痞们就被打趴下一片。
疤脸汉子见势不妙想跑,被陈护院一脚踹翻,踩在地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林曦问。
“没、没人……”疤脸汉子嘴硬。
林曦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不说也行。但你这张脸,我看着不顺眼,划几刀应该会顺眼些。”
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疤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是、是城东的刘大煤商!他说你们的蜂窝煤抢了他生意,让我们来捣乱……”
刘大煤商,京城最大的煤商,据说背后有三皇子撑腰。
林曦收起匕首:“回去告诉刘大,蜂窝煤的生意我做定了。他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但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疤脸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护院担忧道:“大小姐,得罪了刘大,怕是会有麻烦。”
“麻烦早就有了。”林曦看着工坊里忙碌的工人,“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蜂窝煤是好东西,该让更多人用上。谁拦着,就是跟天下百姓过不去。”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老兵们听了,眼中都露出敬佩之色。
五、深夜的访客
这天夜里,林曦睡得不安稳。
梦里全是碎片:母亲的遗容、周氏的笑脸、蛇纹的黑衣人、还有熊熊燃烧的粮仓……
她惊醒时,满头冷汗。
窗外有月光,很亮。
她起身想倒杯水,忽然听见窗边有极轻的敲击声——不是青崖的暗号,是另一种节奏。
“谁?”她握紧枕下的匕首。
窗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疲惫:
“沈小姐,开窗,我有要事相告。”
林曦犹豫片刻,推开一条窗缝。
窗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身形挺拔,不像歹人。最特别的是,他手里拿着一块令牌——和萧彻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问。
“九殿下的人。”那人压低声音,“殿下让我来传话:明日不要去江南,有陷阱。”
林曦心头一震:“什么陷阱?”
“蛇纹在江南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那人快速说道,“他们在苏州、杭州、扬州都安排了人,只要你一出现,就会被抓。”
“殿下怎么知道?”
“殿下自有消息渠道。”那人顿了顿,“沈小姐,殿下让我转告你:前朝宝藏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去碰。”
“那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那东西,殿下会帮你取。”那人递进来一个油纸包,“这是殿下给你的——一百个退伍老兵的详细资料,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可信的工匠、大夫、商人。殿下说,你要在三个月内建起自己的力量,才能活下去。”
林曦接过油纸包:“殿下还有什么交代?”
“殿下说,”那人看着她,“他很欣赏你,不想你死。所以,活下去。”
说完,那人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林曦关上窗,打开油纸包。
里面确实是一沓厚厚的资料,还有一封信,是萧彻亲笔:
“沈小姐:见字如晤。江南之行暂缓,先固根本。三月之约,我仍期待。另,小心身边的人。九,字。”
小心身边的人。
林曦看着这五个字,心中涌起寒意。
身边的人……是谁?
陈护院?赵嬷嬷?阿丑?还是那些新来的老兵?
她走到桌边,点亮油灯,一页页翻看那些资料。
这一夜,注定无眠。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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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萧彻的警告是真是假?江南真有陷阱吗?身边谁是可信的,谁可能是内奸?一百个老兵的资料里藏着什么秘密?而蛇纹的染布坊,到底是不是老巢?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