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湖人
遇袭后的第二天，苏府加强了戒备。
江枫从江湖上请来了几个朋友，都是身手不错的镖师、武师，负责府里的安全。林曦则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不只是护卫，还有更广泛的人脉网。
“小姐要什么样的人？”江枫问。
“三教九流，都要。”林曦在纸上列着清单，“会功夫的护卫、懂经营的掌柜、消息灵通的掮客、手艺精湛的工匠……最重要的是忠诚。”
“忠诚最难。”江枫实话实说，“江湖人重义气，但也看重利益。要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您，光给钱不够。”
“那还要什么？”
“尊重，还有……一个共同的理想。”江枫看着她，“小姐不是想改变世道吗？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林曦若有所思。
这个时代，江湖草莽中不乏怀才不遇、愤世嫉俗之人。如果能给他们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或许真能聚起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江枫，你在扬州认识多少人？”
“几十个吧。”江枫想了想，“真正可靠的，也就十几个。”
“全部请来，我要见见。”
三天后，苏府后院摆了几桌酒席。
来了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眼神都很亮，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江湖气。
林曦换了身简单的素色襦裙，没戴太多首饰，干净利落。她站在众人面前，不卑不亢：
“诸位，我是苏清辞，也是沈清辞——京城将军府的嫡女，苏家的后人。”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也有人了然——显然，江枫已经跟他们透露过一些。
“今天请诸位来，是想跟大家做一笔交易。”林曦继续说，“我需要人手，需要能人异士，帮我做事。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三样东西：钱、尊严、还有一个改变世道的机会。”
一个独眼大汉开口：“苏小姐，你说的改变世道，怎么个改变法？”
“让有能力的人，不论出身，都有机会出头。”林曦看着他，“让女子也能读书、经商、做官。让穷人有活路，让病人有药医，让匠人的手艺能被尊重。”
“说得好听。”一个中年妇人冷笑，“但这些事，你一个女子，能做到吗？”
“我一个人做不到。”林曦坦然，“所以才需要诸位帮忙。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群人的力量，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我可以开医馆，请好大夫，给穷人看病。开学堂，收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开工坊，让匠人有稳定的收入。”林曦一一道来，“但这些都需要人，需要会管事的，会教书的，会治病的，会做事的。”
众人沉默。
他们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太多不公，也愤懑过，无奈过。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一点点改变……
“苏小姐，”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青年开口，“在下刘文，读过几年书，考过秀才但没中。您说要开学堂，我能做什么？”
“你能教书。”林曦微笑，“不只是四书五经，还可以教算术、地理、甚至一些实用的技能。”
“我……我愿意试试。”刘文点头。
“还有我。”独眼大汉起身，“我叫赵铁柱，原是北境边军，后来得罪了上司，被赶了出来。会些拳脚功夫，能帮小姐训练护卫。”
“我也会医术。”中年妇人道，“我姓孙，大家都叫我孙婆婆。我丈夫是大夫，去世后我接了他的摊子，但因为是女子，一直被人看不起。”
“好。”林曦一一记下，“孙婆婆，我正想开一家医馆，专门给女子看病。您可以做坐堂大夫。”
“当真？”孙婆婆眼睛亮了。
“当真。”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二十多个人，几乎都愿意留下。
林曦让容娘给他们安排住处，发了第一笔安家费，又定了每月的工钱——比市价高两成，但规矩也严：要忠诚，要守密，不能背叛。
众人欣然接受。
二、学堂与医馆
有了人手，林曦立刻行动起来。
她在城西买了一处宅院，改造成“济民学堂”，请刘文做校长，又雇了几个落魄书生做先生。学堂分两部分：上午教孩子们识字算术，下午教些实用的手艺——木工、裁缝、甚至基础的医药知识。
不收学费，还管一顿午饭。
消息传开，第一天就来了三十多个孩子，都是穷苦人家的。
接着是“济民医馆”，也在城西，离学堂不远。孙婆婆做坐堂大夫，又请了两个老大夫，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落魄的。医馆专门给穷人看病，诊金低廉，实在没钱的就记账，等有钱了再还。
更特别的是，医馆设了“女科”，专门给女子看病，由女大夫坐诊——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破天荒。
不出所料，医馆开张后，引起了不少非议。
有些老学究在茶馆大骂“有伤风化”，有些同行说“坏了规矩”。但来看病的女子却越来越多——很多妇科疾病，她们不敢跟男大夫说，现在有了女大夫，总算可以放心就诊。
林曦不管外面的议论，继续做她的。
她又开了一家“百工坊”，收容那些手艺好但没本钱开铺子的匠人。木匠、铁匠、陶匠、织工……只要手艺好，都可以来，工坊提供材料、工具，成品卖出去后分成。
一时间，城西那片原本破败的地方，因为学堂、医馆、工坊的开设，渐渐有了人气。
三、意外的访客
这天，林曦正在医馆看账本，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陆明轩。
他带着两个小厮，走进医馆，四下打量，脸上带着好奇。
“苏小姐，你这医馆……有点意思。”
“陆公子怎么来了？”林曦放下账本。
“听说城西开了家特别的医馆，来看看。”陆明轩凑近她，压低声音，“苏小姐，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九皇子在扬州的棋子，用这些善事收买人心。”陆明轩看着她，“还有人赌，你这些铺子，能撑多久。”
林曦笑了笑：“那陆公子觉得呢？”
“我觉得……”陆明轩难得认真，“你是真心想做点事。我虽然是个纨绔，但看人还是准的。你的眼神，和那些沽名钓誉的人不一样。”
“多谢陆公子谬赞。”
“不过，”陆明轩话锋一转，“你这样大张旗鼓，会惹麻烦的。扬州城里，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我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
“就因为知道，才更要这么做。”林曦看着他，“我越是大张旗鼓，他们越不敢轻易动我。因为一旦动了我，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连一个做善事的女子都容不下。”
陆明轩愣了愣，随即笑了：“苏小姐，你比我聪明。”
“不敢当。”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陆明轩道，“虽然我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扬州城，陆家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
“那先谢过陆公子了。”
送走陆明轩，容娘走过来：“大小姐，这个陆公子……可信吗？”
“暂时可信。”林曦看着他的背影，“他和他父亲不一样，没那么深的城府。而且，他现在对我好奇，正好可以利用这份好奇。”
“利用？”
“对。”林曦点头，“我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保护伞，陆家很适合。”
四、蛇影再现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学堂的孩子增加到五十多个，医馆每天接诊上百人，工坊的工匠们也做出了第一批成品——改良的纺车、新式的家具、精致的陶瓷。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这天夜里，变故还是来了。
医馆被砸了。
不是小偷，是蓄意破坏。药材被扔得满地都是，药柜被推倒，诊室的桌椅都被砸烂。最可恶的是，医馆门口被泼了污血，还写了几个大字：“妖女祸世”。
孙婆婆早上来开门，看到这景象，当场气晕过去。
林曦赶到时，医馆外已经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这是得罪人了吧？”
“肯定是啊，哪有女子开医馆的，坏了规矩……”
“听说这医馆是京城来的一个小姐开的，说不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曦走进医馆，看着一片狼藉，脸色阴沉。
“报官了吗？”她问。
“报了，但官府的人说，要调查，让等。”江枫低声说，“我看他们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林曦冷笑，“这是在警告我。”
“小姐知道是谁干的？”
“不是太子，就是三皇子的人。”林曦分析，“蛇纹做事更隐蔽，不会这么张扬。只有那些权贵，才喜欢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怎么办？”
“先收拾，重新开张。”林曦卷起袖子，“他们越想让我关门，我越要开下去。”
她亲自带着人收拾医馆，重新布置。药材不够了，就从苏家其他铺子调。钱不够了，她自己掏腰包。
当天下午，医馆重新开张。
不仅如此，林曦还在门口贴了告示：从今天起，医馆所有诊金减半，药材成本价出售。
她要和那些人杠到底。
五、暗处的眼睛
医馆重新开张的第三天，林曦收到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城隍庙后，有要事相告。事关生死。”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小姐，可能是陷阱。”江枫提醒。
“我知道。”林曦看着信，“但事关生死，不能不去。”
“那属下陪您去。”
“不，我一个人去。”林曦摇头，“既然是‘要事相告’，人多反而不好。你在暗中跟着，见机行事。”
子时，城隍庙。
这是一座废弃的庙宇，早已断了香火，破败不堪。庙后是一片荒坟，夜风吹过，纸钱飞舞，更添阴森。
林曦提着灯笼，独自走进庙后。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荒坟间，背对着她，穿着黑衣，身形瘦削。
“你是谁？”林曦问。
那人转过身。
是个女子，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
“苏小姐，或者说，沈小姐。”女子开口，“我是青蛇。”
蛇纹头领，青蛇！
林曦心头一震，但面上保持平静：“青蛇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青蛇看着她，“前朝宝藏的配方，确实已经被你母亲毁了。但配方毁了，不代表火药技术失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掌握了完整的火药配方。”青蛇缓缓道，“这个人，现在就在扬州。”
林曦握紧灯笼：“谁？”
“秦明的儿子，秦川的弟弟。”青蛇微笑，“他叫秦岳，今年十六岁。三年前，秦明死前，把配方一分为二，一份给了秦川，一份给了秦岳。秦川那份，随着他的死，已经没了。但秦岳那份，还在。”
秦川的弟弟？
林曦想起秦川临死前的话，他说“师父对不起”——难道孙济世收养秦川时，就已经知道秦岳的存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和你合作。”青蛇向前一步，“配方现世，对谁都没好处。太子会用它夺嫡，三皇子会用它谋反，朝廷会用它镇压百姓。只有毁了它，天下才能太平。”
这话，和萧彻说的一模一样。
“你想怎么合作？”
“我帮你找到秦岳，你拿到配方，然后毁掉。”青蛇看着她，“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太子。”青蛇眼中闪过恨意，“他杀了我全家。”
林曦沉默了。
杀太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九皇子的人，而九皇子，也需要太子死。”青蛇冷笑，“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曦确实想过。
但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提出来。
“秦岳在哪里？”她问。
“在扬州，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青蛇道，“不过，有一个人知道——孙济世。秦明死后，孙济世不仅收养了秦川，还暗中保护着秦岳。”
孙济世。
林曦想起百草堂，想起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大夫。
原来他藏着这么多秘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去查。”青蛇转身，“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她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林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洒在荒坟上，一片惨白。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而她知道，更深的漩涡，正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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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青蛇的话有几分可信？秦岳真的存在吗？孙济世到底在隐藏什么？而杀太子的计划，林曦会参与吗？扬州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