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图上的标记
慧明给的地图上，标注着五个地点：三个在苏州境内，两个在扬州西南的深山里。每个地点旁都写着原料名称：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两种罕见的矿物——“雷石”和“火晶”。
“这些是什么？”林曦指着后两种。
“是父亲改良火药的关键。”慧明解释，“普通火药威力有限，且不稳定。加了雷石和火晶，威力能增数倍，也更安全。但这两样矿物极其稀少，父亲当年也只找到少量。”
“那这些矿点……”
“是父亲年轻时游历江南发现的，一直保密。”慧明低声道，“他说过，若有一日天下太平，这些矿藏可用来开山修路，造福百姓。若天下大乱……就永远埋藏。”
林曦明白了。
秦明是个真正的智者，他看到了火药的潜力，也看到了危险。所以将秘密一分为二，交给两个儿子，希望他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秦川那份已经没了，秦岳这份，交给了她。
“我会小心的。”林曦收起地图，“开矿需要人手、工具，还要有正当理由，不能让人怀疑。”
“可以用开石料的名义。”容娘提议，“就说工坊需要石材，在深山里开个采石场。硝石、硫磺可以混在石料里运出来，至于雷石和火晶……量少，可以夹带。”
“但深山人迹罕至，突然开矿，会引起注意。”江枫皱眉。
“那就先修路。”林曦有了主意，“就说为了沟通山村，方便百姓出入，官府要修一条山路。修路需要开山，顺理成章。”
“官府那边……”
“陆文渊。”林曦微笑，“盐政改革试点已经开始，他正需要政绩。修路利民，又是善举，他一定会支持。”
计划定了下来。
林曦连夜写了一份“修路提案”，第二天就去了盐运司。
二、陆文渊的支持
陆文渊看了提案，果然很感兴趣。
“苏小姐这份提案写得详细。”他点头，“扬州西南山区的百姓出行确实困难，修一条山路，于民有利。但……这花费不小啊。”
“花费由苏家承担一半，另一半，可以募捐。”林曦道，“扬州富商众多，修路是善举，相信不少人愿意出资。”
“那苏家能得到什么？”
“名声。”林曦坦然，“苏家初到扬州，需要积累声望。修路利民，是最好的方式。”
陆文渊笑了：“苏小姐倒是坦诚。好，这事我支持。我会上报知府衙门，争取早日开工。”
“多谢大人。”
“不过……”陆文渊压低声音，“苏小姐，最近扬州城不太平。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在活动，你要小心。”
“他们想做什么？”
“拉拢盐商，筹措军资。”陆文渊面色凝重，“太子的人私下接触各大盐商，许以高官厚禄，要他们出钱。三皇子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两边都在逼我表态。”
“大人打算怎么办？”
“拖。”陆文渊道，“盐政改革刚开始，就说税款还没收齐，让他们等。但拖不了多久了，太子已经派人来催了。”
“来的是谁？”
“太子的心腹，户部侍郎周子安。”陆文渊顿了顿，“这人……你认识。”
林曦心头一跳：“周家的人？”
“周子安，周氏的堂兄。”陆文渊看着她，“他这次来，明面上是催缴盐税，暗地里……恐怕是冲你来的。”
果然。
周家倒了，但余孽还在。太子用周子安，既是用他的能力，也是用他对苏家的仇恨。
“他来多久了？”
“三天前到的，住在驿馆。”陆文渊道，“我已经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但他在扬州也有眼线。苏小姐，你最近最好少出门。”
“我知道了。”
三、驿馆夜探
从盐运司出来，林曦没回苏府，而是去了驿馆附近。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周子安。
驿馆在城东，是官府接待往来官员的地方。周子安作为户部侍郎，住的是最好的院子，有官兵把守。
林曦和江枫扮作路人，在驿馆对面的茶楼坐下，观察了一个下午。
黄昏时分，周子安出来了。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带着两个随从，骑马离开驿馆，去了城北一家酒楼。
“跟上去。”林曦低声道。
酒楼叫“醉仙楼”，和京城那家同名，显然是有背景的。周子安进去后，直接被引到二楼雅间。
林曦和江枫也进了酒楼，要了隔壁的雅间。
隔音不好，能隐约听见隔壁的谈话声。
“……陆文渊那边怎么说？”
“还在拖，说盐税没齐。”
“哼，老狐狸。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北境战事吃紧，急需军饷。”
“那怎么办？”
“逼他表态。”周子安的声音冰冷，“扬州盐商那么多，找几个听话的，让他们‘自愿’捐款。谁敢不从，就查他们的账。”
“那苏家那边……”
“苏家那个丫头，必须除掉。”周子安顿了顿，“她不仅是九皇子的人，还是苏氏的女儿。苏家，周家的世仇。”
“可她现在是盐商之女，又有陆文渊护着……”
“陆文渊护不了她一辈子。”周子安冷笑，“找机会，制造意外。江南水乡，淹死个把女子，很正常。”
林曦握紧茶杯，眼中闪过寒光。
想让她“意外”淹死？
“小姐，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江枫压低声音。
“不急。”林曦冷静道，“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隔壁继续：
“……还有一件事。太子殿下得到消息，前朝火药配方的另一半，可能在一个叫秦岳的人手里。此人现在在江南，要找到他。”
“秦岳？秦明的儿子？”
“对。找到他，拿到配方，太子殿下的大事就成了一半。”
“可江南这么大，怎么找？”
“孙济世。”周子安道，“秦家的事，他最清楚。盯紧他，一定能找到线索。”
果然，孙济世也被盯上了。
林曦和江枫对视一眼，悄然离开酒楼。
四、孙济世的危机
回到苏府，林曦立刻派人去百草堂，请孙济世过来。
孙济世来了，但身后跟着尾巴。
“有人在跟踪我。”他一进门就说，“从昨天开始的。”
“是周子安的人。”林曦把听到的话告诉他，“他们在找秦岳。”
孙济世脸色一变：“那慧明……”
“暂时安全，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林曦道，“孙掌柜，你不能回百草堂了，先在这里住下。”
“可是百草堂……”
“暂时关门，就说你回乡探亲。”林曦果断道，“等风声过了再说。”
孙济世犹豫片刻，点头：“好吧。那慧明……”
“我已经安排他去城外的庄子，那里更安全。”
安排好孙济世，林曦开始布置应对。
首先，加强苏府的戒备，所有护卫日夜轮班。其次，让江枫带人去查周子安在扬州的人手，知己知彼。最后，修路的事要加快，尽快把深山矿藏拿到手。
“小姐，我们人手不够。”江枫道，“既要保护府里，又要盯着周子安，还要准备开矿……”
“那就招人。”林曦道，“江湖上，有没有可靠的人可以请？”
“有是有，但要时间。”
“来不及了。”林曦想了想，“陆明轩那边，或许可以帮忙。”
“他？”
“他是陆文渊的儿子，手底下应该有些人。”林曦道，“而且，他对我的事好奇，正好可以利用这份好奇。”
五、陆明轩的投诚
第二天，林曦主动约了陆明轩。
地点选在城外的一个小茶寮，僻静，人少。
陆明轩来的时候，带着两个护卫，但让他们远远等着，自己单独过来。
“苏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致约我喝茶？”他笑嘻嘻地坐下。
“有件事想请陆公子帮忙。”林曦开门见山。
“哦？苏小姐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陆明轩挑眉，“说说看。”
“周子安在扬州，陆公子知道吧？”
“知道，户部侍郎嘛，太子的人。”陆明轩收起笑容，“他来催盐税，父亲很头疼。”
“他想对付我。”
陆明轩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是苏家的后人，周家的世仇。”林曦看着他，“周家倒了，但周子安还在。他想为周家报仇，也想替太子除掉我这个九皇子的人。”
陆明轩沉默片刻：“苏小姐想让我怎么做？”
“保护我。”林曦直言，“我知道你在扬州有些人脉，也有些身手不错的兄弟。我需要人手，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保护伞。”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陆文渊的儿子，周子安不敢轻易动你。”林曦顿了顿，“也因为，你和我一样，不想被这世道的规矩束缚。”
这话说到了陆明轩心里。
他虽是盐运使的公子，但厌恶官场虚伪，也不愿像父亲那样小心翼翼、左右逢源。林曦的出现，像一道光，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好。”他点头，“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让我参与你做的事。”陆明轩认真道，“不是作为陆公子，是作为陆明轩。我想看看，你到底能改变多少。”
林曦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纨绔公子，或许真的可以成为盟友。
“成交。”
六、深山的秘密
有了陆明轩的帮助，修路的事进展很快。
十天后，第一批工匠就进了山。林曦以“监工”的名义，亲自去了一趟。
深山里的景色和江南水乡完全不同，峰峦叠嶂，林木幽深。慧明标注的第一个矿点在一处山谷里，表面看是普通的石山，但敲开表层，就能看到里面的硝石矿脉。
“先开石料。”林曦吩咐工匠，“硝石和硫磺混在石料里运出来，送到城外的石料场再分离。至于雷石和火晶……”
她走到山谷深处，那里有一处天然石洞。洞里，石壁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是雷石和火晶的共生矿。
量不多，但足够用了。
“这些我亲自处理。”她让江枫带人把矿洞封起来，只留一个小口，“每次开采，只能少数人进来，而且要绝对可靠。”
“是。”
安排好矿上的事，林曦正准备下山，忽然收到陆明轩派人传来的消息：
“周子安有动作，今晚可能对苏府下手。”
林曦心头一紧。
“立刻回城！”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扬州。
但刚到城门口，就看到远处苏府方向，浓烟滚滚。
“不好！”林曦策马狂奔。
赶到苏府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府里的护卫和下人正在救火，但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控制。
“大小姐！”容娘满脸黑烟地跑过来，“是有人放火！从后院开始烧的！”
“孙掌柜呢？慧明呢？”
“孙掌柜在府里，慧明在城外的庄子，应该没事。”
林曦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来——放火只是幌子，周子安的真正目标，可能是她。
正想着，身后传来冷笑声：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周子安带着十几个官兵，堵住了苏府大门。
“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林曦转身，神色平静。
“有人举报，苏府私藏违禁物品，本官特来搜查。”周子安挥挥手，“进去搜！”
“慢着。”陆明轩从人群中走出来，“周大人，没有搜查令，私闯民宅，不合规矩吧？”
周子安看到他，脸色一沉：“陆公子，这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陆明轩挡在林曦面前，“苏府是我陆家的朋友，你要搜，先拿出证据来。”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来，在周子安耳边低语几句。
周子安脸色大变：“什么？丢了？”
林曦心中一紧。
丢了什么？
周子安狠狠瞪了林曦一眼：“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带着人匆匆离开。
陆明轩疑惑：“怎么回事？”
林曦也不知道，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到府里，火已经扑灭了，但损失不小。孙济世安然无恙，但脸色很难看。
“苏小姐，”他颤声道，“周子安刚才派人去了百草堂，把……把秦明留下的所有遗物都抢走了。”
“遗物里有什么？”
“有一本日记，记录了火药配方的实验过程……”孙济世几乎站不稳，“虽然配方不在里面，但如果被太子的人拿到……”
林曦倒吸一口凉气。
糟了。
虽然配方已毁，但实验记录落在太子手里，以朝廷的工匠能力，迟早能还原出来。
这下，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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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秦明的日记会泄露多少秘密？太子拿到实验记录后，多久能还原配方？周子安下一步会怎么做？苏府的损失要如何挽回？而深山矿藏的开采，还能继续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