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语的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林曦把慧明接到了苏府——城外的庄子虽然隐蔽，但距离太远，保护起来不方便。
在府里专门腾出一个小院给慧明住，周围安排了江枫亲自挑选的护卫。林曦自己也搬到了隔壁的院子，方便随时照应。
慧明很配合，他把记忆中父亲的习惯一一写下来：
“父亲常用‘甲乙丙丁’代表不同的研磨时间——甲为半个时辰，乙为一个时辰，以此类推。”
“原料名称用五行替代：金为硫磺，木为木炭，水为硝石，火为雷石，土为火晶。”
“配比用天干地支，比如‘甲子三’意思是第一份原料三分，‘乙丑五’是第二份原料五分……”
林曦把这些规则整理成册，越看越心惊。秦明的心思缜密到了可怕的地步，整个日记就是一本加密的密码本，外人就算拿到，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破解。
“你父亲……真是奇才。”她感叹。
“父亲说，这东西太危险，必须留一手。”慧明轻声道，“他还说，如果有一天这东西落入恶人手里，希望后人能看懂这些暗语，让他们的实验失败。”
“所以你愿意帮我？”
“嗯。”慧明点头，“但我不要杀人，也不要复仇。我只想证明，父亲的研究是有价值的，可以用来做好事。”
“我答应你。”
两人正说着，容娘送来了京城的最新消息——是萧彻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
信很简短：“日记已入东宫，太子命工部加紧研制。周子安在扬州，务必小心。江南之事，全托于卿。另，青蛇可信，但不可尽信。保重。”
“九殿下也认为青蛇可信？”林曦有些意外。
“青蛇姑姑……”慧明犹豫了一下，“她其实很疼我和哥哥。小时候，她常偷偷来看我们，带好吃的，教我们认字。后来父亲出事，她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就成了蛇纹的头领。”
“她恨太子，不只是因为秦家的事吧？”
“嗯。”慧明低声道，“父亲说过，姑姑年轻时被太子强占，后来又被他送给手下。她逃出来时，已经……已经不能生育了。”
林曦心中恻然。
这个时代的女子，命运何其悲惨。青蛇从受害者变成复仇者，中间经历了多少痛苦？
“明天去见你姑姑，你准备好了吗？”
慧明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二、城隍庙的真相
第三天夜里，子时，城隍庙。
林曦带着慧明和江枫，还有四个护卫，提前到了。江枫先带人把周围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埋伏。
“小姐，一切正常。”
“嗯，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和慧明进去。”
林曦牵着慧明的手，走进城隍庙后院。月光下，青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今天没蒙面，露出了真容——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秀，但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眼神沧桑。看到慧明，她眼眶立刻红了。
“小岳……”声音颤抖。
慧明也哭了：“姑姑……”
两人相拥而泣，十几年的分离，血浓于水的亲情，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林曦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良久，青蛇才松开慧明，擦了擦眼泪：“长大了，和你父亲年轻时候真像。”
“姑姑，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去了很多地方。”青蛇苦笑，“为了报仇，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小岳，姑姑对不起你和你哥哥，没能保护好你们。”
“不怪姑姑。”慧明摇头，“哥哥他……一直很想你。”
提到秦川，青蛇眼中闪过痛楚：“小川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转向林曦：“苏小姐，谢谢你保护小岳。这个情，我记下了。”
“青蛇大人客气了。”林曦道，“日记的事……”
“我已经派人去京城了。”青蛇眼神转冷，“东宫虽然戒备森严，但蛇纹在宫里有人。三天内，我会拿到日记的副本。”
“拿到之后呢？”
“让小岳看看，把关键的地方改掉。”青蛇道，“让太子的工匠照着做，做出一些……会出事的配方。”
“太冒险了。”林曦皱眉，“万一被发现……”
“不会。”青蛇自信道，“蛇纹在工部也有人。到时候，我会安排我们的人‘意外’得到改良后的配方，让太子以为是自己人研究出来的。”
好一个反间计。
林曦不得不承认，青蛇的计划很周密。
“那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青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保护好小岳，他是秦家最后的血脉。第二，尽快制造出你们的火药，在太子之前。”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制造火药？”
“深山的矿藏，你以为瞒得过所有人？”青蛇笑了，“我在扬州也有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因为我们的目标一致——不让太子得到火药。”
林曦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好，我答应你。”
“那就合作愉快。”青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见面礼——‘七日醉’，无色无味，服下后七日内如醉酒，醒后无记忆。也许你用得上。”
林曦接过：“多谢。”
“另外，”青蛇看着慧明，“小岳，你想不想学武功？姑姑可以教你。”
慧明愣了愣，看向林曦。
林曦想了想：“学些防身的本事也好，但不要沾血。”
“我明白。”青蛇点头，“只教他轻功和自保的招式。”
“那就麻烦姑姑了。”
三、深山的进展
从城隍庙回来后的第二天，深山矿场传来了好消息。
硝石和硫磺的第一批矿石已经运出来了，虽然量不大，但纯度很高。雷石和火晶也采到了一些，用特制的木箱装着，秘密运回了苏府。
林曦在府里设了一个小型实验室——就在她卧室下面的地窖里，除了她和慧明，只有江枫和容娘知道入口。
“硝石要研磨成粉末，越细越好。”慧明指挥着，“硫磺也要磨，但要注意通风，硫磺粉尘有毒。”
林曦戴着自制的面罩，小心地操作。
按照慧明口述的配方，他们尝试着配制第一份火药。比例很关键，研磨的细度、混合的顺序、甚至环境的湿度都会影响效果。
第一次试验，只取了指甲盖大小的量，在院子里点燃。
“嗤——”
火星四溅，但没有爆炸，只是燃烧。
“比例不对。”慧明皱眉，“硝石太少，硫磺太多。”
调整比例，再试。
第二次，燃烧得更猛烈，但依然没有爆炸声。
“还差一点。”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试到第七次，终于有了明显的爆炸声——虽然很小，像鞭炮一样，但确实是爆炸。
“成了！”林曦兴奋道。
“这只是最基础的。”慧明却很冷静，“威力不够，稳定性也差。要做出能开山修路的火药，还需要改良。”
“怎么改良？”
“加雷石和火晶。”慧明道，“但这两样矿物的比例很难掌握，多了会自燃，少了没效果。父亲当年试验了上百次，才找到合适的比例。”
“那我们就继续试。”
接下来的几天，地窖里时不时传来小规模的爆炸声。虽然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还是把府里的人吓了一跳。
陆明轩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次试验，他目瞪口呆：“你们……在做什么？”
林曦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在研制一种能开山修路的药粉。”
“药粉能爆炸？”
“嗯，类似爆竹，但威力更大。”林曦道，“有了它，修路会快很多。”
陆明轩虽然纨绔，但不傻：“这东西……很危险吧？要是被人知道……”
“所以要保密。”林曦看着他，“陆公子，你愿意帮我吗？”
“怎么帮？”
“我需要一个地方，大规模生产。”林曦道，“府里的地窖太小了，而且不安全。深山里，有没有隐蔽的山洞或者峡谷？”
陆明轩想了想：“有，我知道一个地方，在西南深山里，是个天然石洞，洞口很隐蔽，里面很大。以前猎户会在那里避雨，但这些年没人去了。”
“好，带我去看看。”
四、天然石洞
第二天，陆明轩带着林曦去了他说的那个石洞。
确实隐蔽，在一处悬崖下面，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进去后，里面豁然开朗——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约三丈，顶部有裂缝透光，还有天然的地下水源。
“太好了！”林曦欣喜，“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工坊。”
“但要把原料运进来不容易。”陆明轩道，“山路难走，只能用人背马驮。”
“可以修一条简易的路，就说为了方便猎户和采药人。”林曦已经有了计划，“让修路的工人顺便把这里平整一下，以后作为修路工程的临时仓库。”
“这个理由好。”陆明轩点头，“我回去就让管家安排。”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枫立刻警觉，拔出刀。
“是我。”是王虎的声音，“小姐，外面有情况。”
林曦和陆明轩走出山洞。
王虎压低声音：“山下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巡视山林，但我看他们像是在找什么。”
“多少人？”
“二十多个，领头的是个校尉，姓陈。”
陆明轩皱眉：“陈校尉？我知道他，是周子安从京城带来的人。”
果然，周子安还没死心。
“王虎，你带人把原料藏好，不要留下痕迹。”林曦吩咐，“江枫，你和我去会会这个陈校尉。”
“我也去。”陆明轩道。
“陆公子，你还是回避一下，免得惹麻烦。”
“我不怕麻烦。”陆明轩笑了，“在扬州，我陆家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
三人下山，正好遇到那队官兵。
陈校尉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看到陆明轩，他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行礼：“陆公子。”
“陈校尉，带这么多人进山，有什么事吗？”陆明轩问。
“奉命巡视山林，查禁私采。”陈校尉道，“最近有人举报，说山里有人私自开矿，破坏山林。”
“开矿？”陆明轩故作惊讶，“这深山老林的，开什么矿？”
“这就不知道了。”陈校尉看向林曦，“这位是……”
“这位是苏小姐，苏府的东家。”陆明轩介绍，“苏小姐正在这里修路，方便百姓出行。陈校尉，你们不会是想找苏小姐的麻烦吧？”
“不敢。”陈校尉嘴上说不敢，但眼神怀疑，“只是例行检查，请苏小姐配合。”
“陈校尉请便。”林曦坦然道，“我们修路，确实需要开山取石，但都是官府批准的。相关文书，我明天可以送到校尉处。”
“那就好。”陈校尉挥手，“搜！”
官兵们散开搜查，但山洞已经被王虎他们遮掩过了，只看到一些修路的工具和石料。
搜了一刻钟，一无所获。
陈校尉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只能收队：“打扰了，告辞。”
看着官兵们下山，林曦松了口气。
“他们还会再来的。”陆明轩道，“周子安这是盯上你了。”
“我知道。”林曦眼神坚定，“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五、京城变局
三天后，青蛇派人送来了消息。
日记的副本已经到手，正在送往扬州的路上。同时，京城传来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皇帝病重。
信是萧彻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父皇三日前中风，昏迷不醒。太子监国，三皇子不服，双方剑拔弩张。京城已戒严，恐有大变。江南务必稳住，盐税不能落入太子之手。火药之事，加快进度，以备不时之需。卿自珍重。”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夺嫡之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太子正式掌权，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萧彻，第二个就是她这个“九皇子的人”。
“小姐，我们要怎么办？”容娘忧心忡忡。
“加快进度。”林曦果断道，“山洞工坊要立刻启用，火药的生产要加快。另外，通知陆文渊，盐税不能交给太子，想办法拖住。”
“拖不住怎么办？”
“那就‘丢’。”林曦眼中闪过冷光，“让盐税在运输途中‘被劫’，反正不能落到太子手里。”
“这可是重罪……”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曦道，“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关头，不能手软。”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江枫匆匆进来：“小姐，周子安带人来了，说要查封苏府，说我们私藏违禁品。”
这么快就动手了？
林曦冷笑：“看来太子是等不及了。走，去会会他。”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走向前厅。
大厅里，周子安带着几十个官兵，已经控制了整个苏府。仆人们被赶到院子里，慧明也被带了出来，脸色苍白。
“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林曦问。
“有人举报，苏府私藏前朝违禁物品，图谋不轨。”周子安冷笑，“苏小姐，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本官搜出来？”
“私藏什么违禁物品？”
“火药配方。”周子安盯着她，“秦明的儿子在你这里吧？把他交出来，配方交出来，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林曦心中一沉。
周子安怎么知道慧明在这里？府里有内奸？
她看向四周，仆人们都低着头，看不出谁有问题。
“周大人说笑了，我这里哪有什么秦明的儿子？”林曦面不改色，“至于火药配方，早就毁了，天下皆知。”
“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周子安挥手，“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官兵们一拥而上。
林曦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地窖的入口虽然隐蔽，但这么多人搜查，迟早会被发现。一旦火药被搜出来，就是谋逆大罪，谁也救不了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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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圣旨里写的什么？是谁派来的？周子安会罢手吗？苏府的内奸是谁？而皇帝病重的消息，会在江南引起怎样的动荡？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