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工坊的疯狂
一个月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萧恒走后，林曦立刻去了后山工坊。慧明正在指挥工匠们研磨硝石，看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小姐，殿下刚才来了，说一个月后要看到火器……”
“我知道。”林曦点头，“我们现在进度如何？”
“普通火药每天能产五十斤，但威力不够。”慧明皱眉，“加了雷石和火晶的加强型火药，每天只能产十斤，原料不够了。”
“原料还能支撑多久？”
“雷石和火晶最多再用十天，就会耗尽。”慧明道，“除非找到新矿点，否则……”
林曦心头一沉。
深山的矿点是秦明二十年前发现的，这么多年过去，可能已经开采殆尽。现在要再找新的矿点，一个月根本不够。
“加强型火药暂时停产，集中生产普通火药。”她做出决定，“另外，研究一下，怎么提高普通火药的威力。”
“怎么提高？”
“改配比、改研磨细度、改混合方式……”林曦回忆着现代的知识，“还有，可以试试不同的包装方式，比如做成‘炸药包’，外面裹上铁片，增加杀伤力。”
“炸药包？”慧明眼睛一亮，“这个可以试试。”
工坊立刻调整方向。
林曦亲自参与试验，调整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经过三天几十次试验，终于找到一种新配比——威力比原来的普通火药提高三成，虽然比不上加强型，但胜在原料充足，可以大规模生产。
“就按这个配比，全力生产。”林曦下令，“另外，安排人制作‘炸药包’，用油纸包裹，外面缠上铁丝和碎铁片。”
“是！”
工坊昼夜不停，火光映红了半边山。
二、陆文渊的周旋
原料的问题暂时解决，但更大的麻烦来了——钱。
工坊每天的消耗巨大，硝石、硫磺、木炭要买，工匠的工钱要发，铁片、铁丝要采购……萧恒虽然答应支持，但实际拨下来的钱远远不够。
林曦找到李玄：“李先生，工坊的经费……”
“苏小姐，殿下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李玄皮笑肉不笑，“火药是刀刃，但其他开支……能省则省。”
“但工匠们也要吃饭，原料也要花钱买。”
“那就让工匠们少拿点工钱，原料……可以‘想办法’。”李玄意有所指，“陆文渊那边不是管着盐税吗？让他‘挪’一点出来，殿下不会知道的。”
这是要陆文渊贪污。
林曦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我试试。”
她去找陆文渊，把李玄的话转达了。
陆文渊听完，气得发抖：“他们这是要我死啊！盐税是朝廷的，我要是挪用了，就是死罪！”
“我知道。”林曦压低声音，“所以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盐税不能动，但可以‘借’。”林曦道，“以‘修河工、赈灾’的名义，向盐商们借款。到时候还不上，就说是‘军需紧急’，让他们去找三殿下要。”
“这……这不是骗吗？”
“是骗，但总比贪污强。”林曦道，“而且，那些盐商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赚的黑心钱还少吗？”
陆文渊犹豫良久，最终点头：“好吧，我去试试。”
他回到盐运司，以“江南水患，急需修堤”的名义，召集了扬州各大盐商。
盐商们虽然不情愿，但陆文渊的面子不能不给，最后还是凑了十万两。但这笔钱，陆文渊只给了工坊五万两，剩下的五万两，他悄悄存了起来。
“这是以防万一。”他对林曦解释，“万一哪天三殿下翻脸，我们也好有条后路。”
林曦点头：“陆大人想得周到。”
有了这笔钱，工坊的运转暂时没问题了。
三、青蛇的密信
工坊开工第十天，林曦又收到了青蛇的密信。
这次信长了些，是慧明转交的——青蛇的人悄悄接触了慧明，给了他一个小竹筒。
“姑姑说，九殿下确实在京郊，但伤得很重，需要静养。”慧明道，“她还说，新皇已经知道你在三殿下这里，可能会派人来刺杀你，让你小心。”
“新皇怎么知道的？”
“曹公公回去后，把这里的情况都上报了。”慧明道，“新皇很生气，已经派了高手来江南，目标就是你。”
林曦心头一紧。
萧彻伤重，新皇派杀手……局势越来越危险了。
“姑姑还说什么？”
“她说，一个月后，三殿下要你交出火器，肯定不会放过你。”慧明声音发颤，“她要我们想办法，在交火器之前逃走。”
“怎么逃？”
“工坊后山有一条密道，是当年采矿的人留下的，直通山外。”慧明道，“姑姑的人已经探查过了，密道还能用。”
林曦眼睛一亮：“你知道入口在哪里吗？”
“知道，就在工坊最里面的石壁后面。”慧明道，“但要用火药炸开，声音会很大，会引起注意。”
“那就等交火器那天。”林曦有了主意，“那天三殿下肯定会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火器上，我们趁机炸开密道，从后山逃走。”
“那火器……”
“当然不能真的给他。”林曦冷笑，“我们可以做一些‘有问题’的火器，让它们在运输途中‘意外’爆炸。”
慧明明白了：“你是说……”
“对，做一批不稳定的火药，包装成炸药包。交给三殿下的人后，等他们运到半路，温度升高或者颠簸剧烈，就会自燃爆炸。”林曦道，“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不会真的让火器落入三殿下手里。”
“可这很危险，万一在工坊里就炸了……”
“所以我们要小心。”林曦道，“只做少量，分开存放，严格控制温度。”
计划定下，但风险极大。
四、不稳定的火器
接下来的十天，工坊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继续生产正常的火药，用来应付日常检查。另一拨，由林曦和慧明亲自负责，在工坊最深处的一个小山洞里，制作“不稳定”的火药。
他们故意调整了配比，让硝石的比例过高，又在火药里掺了少量磷粉——这种混合物对温度极其敏感，稍微受热就会自燃。
为了控制风险，每次只制作五斤，制作完成后立刻用特制的陶罐密封，埋在阴凉的地下。
“这些‘问题火药’，我们做二十斤就够了。”林曦计算着，“分成四个炸药包，每个五斤。交给三殿下的人后，只要在阳光下暴晒两个时辰，或者在马车上颠簸半天，就会自燃爆炸。”
“那如果……如果伤到无辜的人呢？”慧明担忧。
“所以我们要控制时间。”林曦道，“等他们离开别院，走到偏僻山路时再爆炸。三殿下运送火器，肯定会走隐秘路线，不会经过人多的地方。”
“那好吧。”慧明勉强同意。
制作“问题火药”的过程中，林曦格外小心。每个步骤都亲自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第十天，二十斤“问题火药”全部制作完成，装进了四个特制的炸药包。
“接下来，就是等待交火器的日子了。”林曦松了口气。
五、萧恒的催促
距离一个月期限还有五天时，萧恒亲自来了工坊。
他看了生产出来的普通火药，又看了炸药包的样品，很满意。
“苏小姐果然没让本王失望。”他笑道，“这些炸药包，威力如何？”
“足以炸开城门。”林曦道，“但稳定性还不够，运输和储存要格外小心，不能受热，不能剧烈颠簸。”
“这个自然。”萧恒点头，“交火器那天，本王会派最可靠的人来接收。到时候，苏小姐也要亲自去一趟前线。”
“去前线？”林曦一愣。
“对。”萧恒看着她，“火器营需要训练，需要懂行的人指导。苏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要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
林曦心中冷笑，但面上应道：“殿下有命，民女自当遵从。”
“好。”萧恒拍拍她的肩，“好好干，等本王大事一成，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走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玄留了下来，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视。
“苏小姐，这最后五天，可不能出岔子啊。”李玄皮笑肉不笑。
“李先生放心。”林曦道，“工坊一切正常。”
六、密道的准备
萧恒走后，林曦和慧明开始准备逃离计划。
密道的入口在工坊最深处，被一块巨大的石壁挡住。石壁上有明显的裂缝，用火药炸开应该不难，但爆炸声会惊动守卫。
“交火器那天，工坊会乱一阵。”林曦分析，“三殿下的人来接收火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前院。我们可以趁乱炸开密道。”
“但炸药的声响……”
“用少量火药，只炸开裂缝处。”林曦道，“而且，我们可以用接收火器的爆炸声做掩护。”
“怎么做？”
“交火器时，让接收的人在工坊前院‘不小心’引爆一个炸药包。”林曦道，“那爆炸声会很大，足以掩盖我们炸密道的声音。”
“这太冒险了！”慧明惊呼。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曦看着他，“慧明，你想留下吗？如果想，我不会勉强你。”
慧明沉默片刻，摇头：“我跟苏小姐走。”
“好。”林曦握紧他的手，“那我们就搏一把。”
七、交火器的前一天
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工坊格外安静。
所有的火药都已经打包好，分成两部分：大部分是正常的火药和炸药包，少部分是“问题火药”。
李玄来检查时，林曦特意让他看了那些“问题火药”。
“这些都是试验品，稳定性不够，要单独存放。”她指着四个特制的炸药包，“明天交火器时，这些也要一起交吗？”
“当然要。”李玄道，“殿下说了，所有火器都要。不稳定的也没关系，前线有的是办法让它们稳定下来。”
“那好吧。”林曦点头，“不过这些要最后装车，而且要放在阴凉处，千万不能晒太阳。”
“知道了。”李玄不耐烦地摆手。
他走后，林曦和慧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八、暗夜的密谋
深夜，林曦悄悄去了陆明轩的院子。
陆明轩、江枫、孙济世都在，还有莲心带来的两个暗卫。
“明天交火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林曦低声道，“我会把‘问题火药’交给三殿下的人，等他们运到半路，火药会自燃爆炸。到时候，前院会乱成一团，我们就趁乱炸开密道逃走。”
“密道出口在哪里？”江枫问。
“在后山十里外的一处山谷。”莲心道，“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陆公子，”林曦看向陆明轩，“你父亲那边……”
“父亲已经准备好了。”陆明轩道，“他会以‘盐运司有急事’的名义，在明天上午离开别院。到时候，会在密道出口等我们。”
“好。”林曦点头，“孙掌柜，你和慧明一起，负责炸开密道。江枫，你保护他们。莲心，你的人负责断后。”
“是！”
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当。
林曦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这些人，有的跟她从京城来，有的在扬州结识，有的是青蛇派来……现在，他们要把性命托付给她，跟她一起逃亡。
“各位，”她深吸一口气，“明天的行动，生死难料。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说，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说话。
“那好。”林曦眼中闪过决绝，“明天，就让我们赌一把。赢了，海阔天空。输了……”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输了，就是死。
九、黎明前的黑暗
凌晨，天还没亮。
林曦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她想起母亲苏氏，想起萧彻，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从死而复生，到整顿庄子，到扬州创业，再到现在的逃亡……这一路，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在这里停下。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为母亲报仇，找到萧彻，改变这个世道……
“小姐，该准备了。”容娘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包袱，“里面是换洗衣服和一些银票，还有……夫人的玉佩。”
林曦接过玉佩，握在掌心。
“容姑姑，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老奴老了，走不动了。”容娘微笑，“而且，老奴留在别院，可以帮你们拖住他们。等你们安全了，老奴再想办法离开。”
“可是……”
“别说了。”容娘拍拍她的手，“大小姐，夫人当年把您托付给我，现在您长大了，有能力了，老奴也该功成身退了。以后的路，您要自己走好。”
林曦眼眶一热，抱住这个陪伴了她两世的老人：“容姑姑，谢谢你。”
“傻孩子。”容娘轻拍她的背，“快去吧，天快亮了。”
林曦抹了抹眼泪，转身离开。
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但她必须走。
远处传来鸡鸣声。
黎明将至。
而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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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明天的交火器会顺利进行吗？“问题火药”会准时爆炸吗？密道能顺利炸开吗？逃亡计划会成功吗？而新皇派来的杀手，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一场生死逃亡，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