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前的准备
天刚蒙蒙亮，别院已经忙碌起来。
工坊前院，工匠们把一箱箱火药、一捆捆炸药包装上马车。李玄亲自监督，每个箱子都要打开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林曦站在工坊门口，看着这一幕。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匕首，怀里揣着母亲的玉佩和萧彻的令牌。
“苏小姐，都准备好了吗？”萧恒走了过来，他今天也换了戎装，精神焕发。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林曦道，“正常火药五十箱，每箱二十斤。炸药包一百个，每个五斤。还有……四个特制炸药包，要单独存放。”
“很好。”萧恒满意地点头，“等火器送到前线，本王的大军就如虎添翼了。”
他看向林曦：“苏小姐，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前线？”
“是。”林曦坦然，“火器使用方法特殊，需要专人指导。民女既然研制了它们，自然要负责到底。”
“有胆识。”萧恒笑道，“那你就跟第一批火器一起出发吧。李玄会安排人保护你。”
“多谢殿下。”
说话间，马车已经装好。总共十辆马车，八辆装火药和炸药包，两辆坐人。林曦、慧明、江枫被安排在第一辆马车里，李玄和几个护卫在第二辆。
“出发！”萧恒挥手。
车队缓缓驶出别院，沿着山路朝北行进。
林曦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后看。别院越来越远，容娘站在门口，远远地向她挥手。
她鼻子一酸，但强忍住了。
“小姐，密道那边……”江枫低声问。
“等信号。”林曦道，“孙掌柜和莲心他们会处理的。”
按照计划，车队出发一个时辰后，工坊里的“问题火药”会因为温度升高而自燃爆炸。爆炸声会掩盖密道炸开的声响，孙掌柜他们会趁机逃走。
但现在才出发，还要等一个时辰。
二、山路上的意外
车队在山路上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拦住了去路，大约二十多人，穿着禁军服饰，为首的是个疤脸将领。
“停车！检查！”疤脸将领喝道。
李玄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皱眉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三殿下的车队？”
“奉皇上密旨，搜查违禁物品！”疤脸将领亮出一块令牌，“李大人，得罪了。”
是新皇的人！
林曦心头一紧。
没想到新皇的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准地堵在了路上。
“皇上的密旨？”李玄冷笑，“三殿下也是奉旨办事。这些是运往前线的军需，谁敢阻拦，就是贻误军机！”
“是不是军需，查了才知道。”疤脸将领挥手，“搜！”
禁军一拥而上，就要打开马车检查。
李玄拔刀：“我看谁敢！”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地动山摇。
林曦回头，只见别院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是工坊的“问题火药”提前爆炸了！
可是时间不对啊，才半个时辰，按理说温度还没升到自燃的程度……
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她看向慧明，慧明也是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疤脸将领脸色大变。
李玄也愣了，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好！别院出事了！”
趁着他分神，疤脸将领一刀劈开最近的一辆马车，露出了里面的火药箱。
“这是……火药？！”他瞳孔一缩，“三殿下私造火药，图谋不轨！拿下他们！”
“保护车队！”李玄大喝。
混战爆发。
禁军人少，但个个是精锐。李玄带的护卫虽然也多，但实力差了一截。
江枫护着林曦和慧明跳下马车，躲到路边的树林里。
“小姐，我们趁乱走！”江枫道。
“不行，陆明轩他们还在别院。”林曦急道，“而且，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她看向战场。
李玄和疤脸将领战在一起，难分难解。马车上的火药箱被刀剑劈开，黑色的火药洒了一地。有几个火星溅到火药上——
“嗤……”
火药开始燃烧。
“快跑！”林曦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第一辆马车爆炸了。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连锁爆炸在山路上掀起滔天火浪。
林曦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江枫护着慧明，两人都受了伤，但还活着。
李玄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惨叫。疤脸将领也被炸伤，但还能动。
而那些火药……全毁了。
十辆马车，变成了一地焦黑的残骸。
三、密道的爆炸
别院方向又传来第二声爆炸。
这次声音更闷，更沉——是密道被炸开了。
林曦心中一喜。
至少，孙掌柜他们应该逃出去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江枫捂着流血的胳膊问。
“去密道出口！”林曦当机立断，“陆明轩和陆文渊应该在那里等我们。”
三人互相搀扶着，朝后山方向跑去。
山路崎岖，到处都是爆炸后的碎石和焦木。他们走得很慢，还要时刻警惕追兵。
跑了一刻钟，身后传来马蹄声。
是疤脸将领！他带着几个还能动的禁军追上来了。
“站住！”疤脸将领喊道，“再跑就放箭了！”
林曦回头，看到疤脸将领已经拉满了弓。
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忽然射出几支箭，精准地命中那几个禁军。
疤脸将领一惊，调转马头：“什么人？！”
“青蛇在此。”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青蛇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劲弩。
“青蛇……蛇纹首领？”疤脸将领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接人。”青蛇淡淡道，“周将军，看在你曾经照顾过我弟弟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回去告诉新皇，江南的事，他管不了。”
疤脸将领——周将军，咬牙道：“青蛇，你背叛朝廷，不会有好下场！”
“朝廷？”青蛇冷笑，“那个朝廷，早就烂透了。滚！”
周将军恨恨地看了林曦一眼，调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离开。
青蛇走到林曦面前：“受伤了吗？”
“皮外伤。”林曦摇头，“青蛇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就死在这里了。”青蛇看着她，“计划被打乱了，新皇的人提前到了别院，触发了‘问题火药’。好在密道那边还算顺利，孙掌柜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陆明轩呢？陆文渊呢？”
“他们在密道出口等你们。”青蛇道，“走吧，这里不安全，新皇的人很快就会再来。”
四、密道出口
后山十里外的山谷，密道出口隐蔽在一处瀑布后面。
林曦三人跟着青蛇，穿过瀑布，进入一个天然岩洞。洞里，孙掌柜、莲心、陆明轩、陆文渊都在，还有十几个暗卫。
“清辞！”陆明轩看到她，冲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曦摇头，“其他人呢？”
“都在这儿了。”孙掌柜道，“工坊的工匠……大部分都……”
他没说完，但林曦明白了。
那些无辜的工匠，恐怕都死在了爆炸中。
“是我的错……”她喃喃。
“不是你的错。”青蛇道，“新皇的人早就潜入了别院，是他们提前触发了火药。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动手。”
“可是……”
“没有可是。”青蛇打断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新皇和三皇子的人都在找你们，这里不能久留。”
“我们去哪里？”陆文渊问。
“北境。”青蛇道，“镇北侯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他会接应你们。但这一路会很危险，新皇下了追杀令，三皇子也派了人追捕。”
“追杀令？”林曦一惊。
“对。”青蛇从怀中取出一张告示，“看看这个。”
告示上画着林曦的画像，下面写着：“钦犯苏清辞，私造火药，图谋不轨，悬赏黄金千两，死活不论。”
不只是她，还有陆文渊、陆明轩、慧明……都在通缉名单上。
“动作真快。”林曦苦笑。
“新皇这是要斩草除根。”陆文渊脸色苍白，“我们……我们还能逃得掉吗？”
“能。”青蛇斩钉截铁，“我安排了三条路线，分散走。林曦、慧明、江枫走第一条；陆文渊、陆明轩走第二条；其他人走第三条。在徐州汇合，然后一起北上。”
“为什么分开？”陆明轩不解。
“目标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青蛇道，“分开走，就算有一路被抓，其他路还能继续。”
“那青蛇姑姑你呢？”林曦问。
“我留在江南。”青蛇眼中闪过冷光，“新皇和三皇子斗得越凶，对我们就越有利。我要在这里，给他们添把火。”
五、分道扬镳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青蛇给每路人马准备了假身份、路引、还有少量盘缠。武器不能多带，只带防身的短刀和匕首。
“记住，”临别前，青蛇叮嘱，“遇到盘查，千万不要硬闯。能躲就躲，能绕就绕。活着到北境，就是胜利。”
“姑姑保重。”慧明眼眶泛红。
“小岳，你也保重。”青蛇摸摸他的头，“到了北境，听苏小姐的话。你父亲和哥哥的仇……我们迟早会报。”
“嗯。”
三路人马，三个方向，分道扬镳。
林曦、慧明、江枫扮作一家三口——江枫是父亲，林曦是母亲，慧明是儿子，去徐州探亲。这是最危险的一路，因为林曦的画像已经传开，容易被认出来。
所以他们白天休息，夜里赶路，专走偏僻小道。
第一天夜里，他们遇到了第一道关卡。
是个小县城的城门，虽然深夜，但守卫森严。墙上贴着通缉告示，林曦的画像赫然在目。
“怎么办？”江枫低声问。
“绕过去。”林曦道，“县城西边有条河，可以渡河过去。”
他们绕到城西，找到一条小船。船夫是个老汉，正要收工。
“老伯，能载我们过河吗？”林曦问。
“这么晚了……”老汉犹豫。
“我们多给钱。”林曦递过去一锭银子。
老汉眼睛一亮：“上来吧。”
船行到河中央，老汉忽然道：“三位……是逃难的吧？”
林曦心头一紧：“老伯何出此言？”
“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汉叹气，“你们这打扮，这神色，一看就是有难处的人。不过放心，老汉我不是多嘴的人。”
“多谢老伯。”
“不用谢。”老汉道，“这世道，谁都不容易。过了河，往北走三十里，有个叫‘平安镇’的地方，那里没有官兵，可以歇歇脚。”
“平安镇？”
“对，镇上有家‘福来客栈’，掌柜姓王，是我老表。你们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照顾你们。”
“老伯大恩，没齿难忘。”林曦深深一礼。
“去吧，去吧。”老汉摆摆手，“这天下啊，迟早要乱的。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船到对岸，三人下船。
老汉撑船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六、平安镇
平安镇确实如老汉所说，偏僻，安静，没有官兵。
福来客栈的掌柜王伯是个和气的中年人，看到老汉的信物，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三位先住下，好好休息。”王伯道，“这几天风声紧，到处都在抓人。你们就在客栈里待着，别出去。”
“多谢王伯。”
客栈不大，但干净。林曦三人要了两间房，林曦一间，江枫和慧明一间。
住下后，林曦才有时间检查伤势。胳膊和腿上有几处擦伤，不严重。慧明也还好，只是受了惊吓。江枫的伤重些，左臂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林曦给他清洗包扎。
“小姐，我们这样……真的能到北境吗？”江枫问。
“能。”林曦坚定道，“我们必须能。”
“可是新皇的追杀令……”
“追杀令再厉害，也管不到每个角落。”林曦道，“这天下，总有好心人，总有愿意帮助我们的人。就像那个船夫，就像王伯。”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
林曦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队官兵进了客栈！
“掌柜的，查房！”为首的军官喝道，“朝廷缉拿钦犯，所有住客都要检查！”
王伯赔笑：“军爷，小店都是老实本分的客人……”
“少废话！搜！”
官兵开始一间间搜查。
林曦心头一紧。
他们就在二楼，很快就搜到这里了。
“江枫，带慧明从后窗走！”她当机立断。
“小姐你呢？”
“我拖住他们。”林曦拔出匕首，“快走！”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这是命令！”林曦盯着他，“保护好慧明，到徐州等我。如果我三天后没到……你们就自己北上。”
江枫眼眶红了，但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小姐……保重。”
他带着慧明，从后窗翻了出去。
林曦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官兵正好搜到隔壁。
“这间房住的是谁？”军官问。
“是我。”林曦走了出来。
军官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你是……”
“民女苏清辞。”林曦坦然道，“军爷是在找我吗？”
军官大喜：“拿下她！”
几个官兵扑上来。
林曦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住。
“带走！”军官挥手。
林曦被押下楼，经过柜台时，她看了王伯一眼。
王伯眼中闪过不忍，但没敢说话。
客栈外停着一辆囚车。
林曦被推进去，锁链哗啦作响。
囚车缓缓驶出平安镇。
林曦坐在车里，看着渐行渐远的客栈，心中反而平静了。
这样也好。
至少，慧明和江枫安全了。
而她……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令牌。
母亲，萧彻，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囚车在夜色中前行。
远处传来狼嚎声，凄厉而悠长。
而更远的地方，北境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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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林曦被捕后会怎样？新皇会如何处置她？江枫和慧明能顺利到徐州吗？青蛇在江南会有什么动作？萧彻的伤好了吗？镇北侯会来救林曦吗？一场更大规模的逃亡与救援，即将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