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吊脚楼的日子
苗寨的吊脚楼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林曦和萧彻住在二楼，陆明轩和几个暗卫住在一楼。头人石岩派了个叫阿月的苗族少女来帮忙，她十六岁，会说简单的汉语，很勤快。
“阿月，谢谢你来帮忙。”林曦用刚学的苗语说。
阿月腼腆地笑了笑：“不用谢，头人让我来的。”
她教林曦生火、煮饭、识别山里的野菜和药材。林曦则教她认字、算术，还有基本的医术。
萧彻的腿不方便上下楼，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看书写字，或者和苗寨的长老们聊天。他学苗语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简单交流了。
“苗人其实很淳朴。”一天晚上，他对林曦说，“他们不信任汉人，是因为被欺负怕了。朝廷收重税，商人压价收购山货，官兵还时常骚扰……换成谁，都会有戒心。”
“那我们要怎么做？”
“帮他们改善生活。”萧彻道，“他们缺医少药，你可以教他们认草药、治病。他们山货运不出去，陆明轩可以帮他们找销路。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信任我们。”
林曦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二、采药惊魂
这天，林曦带着阿月去后山采药。
苗寨周围的山林，药材资源丰富。但山路险峻，毒虫猛兽也多，苗人一般不轻易深入。
“苏姐姐，前面就是‘鬼见愁’峡谷了。”阿月指着前方一处陡峭的山谷，“那里的药材最好，但很危险。阿爸说，峡谷里有瘴气，还有……还有山鬼。”
“山鬼？”
“嗯。”阿月压低声音，“寨子里的人都说，峡谷里住着吃人的山鬼，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林曦不信鬼神，但知道这种传说往往有现实基础——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人。
“那我们就在外围采吧。”
两人在外围采了不少常见的草药：三七、天麻、灵芝……收获颇丰。
正要返回时，林曦忽然听到峡谷深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有人！”她立刻警觉。
“是……是山鬼在引诱人！”阿月吓得脸都白了。
“不是山鬼。”林曦仔细听，“是人，受伤了。阿月，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
“如果是寨子里的人呢？”林曦道，“不能见死不救。”
阿月犹豫了一下：“那……那我和你一起。”
两人小心地走进峡谷。
峡谷很深，两旁是陡峭的石壁，藤蔓缠绕。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潮湿。
呼救声越来越清晰，是个女子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林曦看到了一幅骇人的景象——
一个苗族女子被藤蔓缠住，吊在半空中。她身上有伤，血迹斑斑。最可怕的是，她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洞里隐约可见白骨。
“救命……”女子看到她们，虚弱地呼救。
“别动！”林曦喊道，“阿月，把绳子给我！”
阿月从背篓里取出采药用的麻绳。林曦把绳子一头绑在石头上，另一头扔给女子。
“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女子抓住绳子，林曦和阿月一起用力，把她慢慢拉了上来。
救上来后，林曦检查了她的伤势：左腿骨折，身上多处擦伤，但都不致命。
“谢谢你……谢谢你……”女子用苗语不停道谢。
“你是哪个寨子的？怎么一个人来这里？”林曦问。
“我是黑苗寨的，叫阿雅。”女子哭道，“我来采药给阿妈治病，不小心摔下来了……”
黑苗寨？林曦听阿月说过，那是另一个苗寨，和这边关系不太好。
“你的腿断了，需要固定。”林曦从背篓里拿出采药的小刀，砍了两根树枝，用布条给她固定断腿，“阿月，帮我采些接骨草来。”
阿月很快采来了草药。林曦捣碎敷在阿雅的伤处，又用布条包扎好。
“暂时只能这样处理。”林曦道，“你阿妈得了什么病？”
“发热，咳嗽，已经三天了……”阿雅流泪，“寨子里没有大夫，巫医说……说是山鬼附身，要赶鬼。可阿妈越来越严重了……”
“可能是肺热。”林曦想了想，“阿月，我们采的药材里，有止咳化痰的吗？”
“有鱼腥草、桔梗……”
“分一些给阿雅。”林曦对阿雅说，“这些药，煎水给你阿妈喝，一天三次。三天后如果还不好，你来这里找我，我再给你换药。”
阿雅接过药材，感激涕零：“谢谢你……你是哪个寨子的？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林曦道，“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阿月在旁边用苗语说了几句，阿雅惊讶地看着林曦：“你是汉人？”
“嗯。”
阿雅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鞠了一躬，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姐姐，”阿月担忧道，“她是黑苗寨的，头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救人要紧。”林曦道，“况且，如果能让两个寨子关系缓和，不是好事吗？”
阿月似懂非懂。
三、黑苗寨的来访
三天后，阿雅果然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个中年汉子——是她阿爸，黑苗寨的头人石虎。
石虎长得高大威猛，脸上有刺青，眼神锐利。见到林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救了我女儿？”他用生硬的汉语问。
“是。”
“谢谢。”石虎鞠了一躬，“阿雅阿妈的病，吃了你的药，好多了。你是大夫？”
“略懂一些。”
“那你能去我们寨子看看吗？”石虎道，“寨子里很多人都有病，巫医治不好。”
林曦犹豫了。
白苗寨和黑苗寨关系紧张，她如果去黑苗寨，这边的头人石岩会怎么想？
“苏姐姐，你不能去！”阿月急了，“头人会生气的！”
“为什么不能去？”石虎皱眉，“都是苗人，分什么彼此？你们白苗寨有大夫，就不管我们黑苗寨的死活吗？”
正争执间，石岩来了。
“石虎，你来我们寨子做什么？”石岩冷冷道。
“来请大夫。”石虎指着林曦，“这个汉人女子救了我女儿，还治好了我婆娘的病。我们寨子很多人有病，想请她去帮忙。”
“她是我们寨子的客人。”
“客人怎么了？客人就不能帮忙吗？”石虎道，“石岩，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两个头人剑拔弩张。
林曦赶紧打圆场：“两位头人，别吵了。这样吧，我先去黑苗寨看看，如果能治，就治。但我要先问问我们头人的意见。”
她看向石岩。
石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去吧。救人要紧。”
“多谢头人。”
四、黑苗寨的瘟疫
林曦跟着石虎来到黑苗寨。
黑苗寨比白苗寨更大，但更破败。寨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很多人面色蜡黄，咳嗽不止。
“这是什么病？”林曦问。
“不知道。”石虎摇头，“从去年秋天开始，寨子里的人就陆续得病。发热、咳嗽、浑身无力……已经死了十几个了。”
林曦检查了几个病人，心中有了判断。
“是疟疾。”她道，“一种通过蚊子传播的病。你们寨子附近是不是有沼泽或者死水？”
“有，寨子东边有个水塘。”
“那就是了。”林曦道，“蚊子在水塘里繁殖，叮咬人后传播疾病。要治病，先要清除病源。”
“怎么清除？”
“填平水塘，或者撒石灰。”林曦道，“另外，病人要隔离，避免传染给其他人。我这里有些药，可以先缓解症状，但要根治，还需要其他的药材。”
她写下药方：青蒿、黄连、黄芩……都是治疗疟疾的常用药。
“这些药，山里都有吗？”石虎问。
“青蒿和黄连有，黄芩可能要去山下买。”林曦道，“我可以教你们认青蒿，先采来应急。”
“好。”
林曦在黑苗寨待了三天。
她教寨民辨认草药，教他们如何预防疟疾，还帮石虎制定了清理水塘的计划。
三天后，她要离开时，石虎亲自送她到寨门口。
“苏大夫，谢谢你。”他郑重道，“以前我总觉得汉人没好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头人客气了。”林曦道，“不过，我确实有个请求。”
“你说。”
“白苗寨和黑苗寨，能不能不要再争斗了？”林曦道，“都是苗人，应该团结起来。朝廷对苗人不好，如果你们还内斗，只会让朝廷更看不起你们。”
石虎沉默良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道，“我会和石岩谈。”
五、两寨和解
回到白苗寨，林曦把黑苗寨的情况告诉了石岩。
石岩听后，久久不语。
“苏大夫，”他问，“你真的觉得，苗人应该团结？”
“是。”林曦道，“朝廷收重税，商人压价，官兵骚扰……苗人本来就处境艰难，如果再内斗，只会更苦。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保护自己。”
“可我们和黑苗寨的恩怨，已经几十年了……”
“恩怨再深，也比不上活下去重要。”林曦道，“头人，您想想，如果朝廷真要剿灭苗寨，一个寨子能顶得住吗？但如果所有苗寨联合起来，朝廷就要掂量掂量了。”
石岩动摇了。
几天后，石虎派人送来了一头野猪和几坛米酒，说是感谢林曦救了黑苗寨的人。
这是一个信号。
石岩收下了礼物，也回赠了白苗寨特产的茶叶和蜂蜜。
两个寨子的关系，开始缓和。
在林曦的建议下，两寨决定共同开发山里的资源：黑苗寨负责采药、打猎，白苗寨负责加工、销售。赚来的钱，两寨平分。
陆明轩负责联系山下的商人，把山货运出去，再买回苗寨需要的盐、铁、布匹。
一时间，两个寨子都忙碌起来。
六、萧彻的谋划
寨子里的变化，萧彻都看在眼里。
“清辞，你做得很棒。”一天晚上，他对林曦说，“不仅解决了苗人的实际困难，还化解了他们的矛盾。这样下去，苗人会真心接纳我们。”
“可这还不够。”林曦道，“我们要的不仅是接纳，是真正的同盟。”
“需要时间。”萧彻道，“不过，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训练苗兵。”萧彻低声道，“苗人天生骁勇，熟悉山林地形。如果加以训练，配备合适的武器，会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你想让他们帮你夺位？”
“不完全是。”萧彻摇头，“我是想给他们自保的能力。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他们帮助，他们也会愿意。”
林曦明白了。
恩威并施，才能长久。
“可是武器……”
“蜀中有铁矿，虽然不多，但够造一批武器了。”萧彻道，“我已经让暗卫去联系矿工，悄悄开采。等时机成熟，就在山里建个小型的冶铁工坊。”
“这太危险了，万一被朝廷发现……”
“所以要在深山里，而且要绝对保密。”萧彻道，“清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林曦看着萧彻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
“好，我帮你。”
七、意外来客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两个月后，山里的冶铁工坊建起来了，虽然简陋，但能生产简单的刀剑和箭头。苗寨的青年们开始接受训练，由江枫和几个暗卫指导。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苗寨。
是个汉人商人，姓刘，说是来收购山货的。但他对山货不感兴趣，反而总打听寨子里的事，特别是……汉人客人的事。
“刘老板对我们很感兴趣？”一次吃饭时，林曦试探着问。
“是啊。”刘老板笑道，“听说寨子里来了几个汉人，本事很大，不仅会治病，还会做生意。刘某好奇，想结交结交。”
“我们只是避难的人，没什么本事。”
“苏大夫谦虚了。”刘老板意味深长地说，“我可是听说，苏大夫不仅医术高明，还会……造火药？”
林曦心头一震。
“刘老板说笑了，我一个女子，怎么会造火药？”
“是吗？”刘老板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那这个是什么？”
是火药！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但确实是火药。
“这是我在寨子外的山里捡到的。”刘老板盯着林曦，“苏大夫，你说巧不巧？”
林曦脑中飞快转动。
这块火药，可能是工坊试验时遗漏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
“刘老板到底是谁？”
“我？”刘老板笑了，“我是新皇派来的探子。苏大夫，九殿下，你们藏得可真深啊。”
话音未落，他从桌下抽出一把短刀，直刺林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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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林曦能躲过这一刀吗？新皇的探子怎么会找到苗寨？寨子里有内奸吗？萧彻和其他人能及时赶到吗？而苗寨的平静生活，是否就此打破？一场新的危机，正在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