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三年,暮春。东风卷着残花,掠过京郊别院的青砖黛瓦,将满院梨花吹得簌簌飘落。
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晨露浸润后,像铺了片碎玉,踩上去湿冷黏腻。沈清沅跪在冰凉的石台上,额角缠着的白绫已渗出淡淡的血痕,伤口被冷风一吹,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可这痛楚,远不及内侍尖细的传旨声带来的冲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沈修之女沈清沅,温婉贤淑,品性端方,特赐婚于镇国侯府六公子萧煜,择吉日完婚。钦此——”
【温婉贤淑?品性端方?】沈清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翻涌的错愕与讥讽几乎要溢出来,【陛下怕不是眼瞎了?还是说,这桩赐婚根本不是恩典,是给我爹的烫手山芋?毕竟三皇子受惊之事虽小,却牵连了不少人,陛下这是想找个由头安抚各方,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指尖死死攥着素色裙摆,将上好的绸缎捏出深深的褶皱。她会在此处领旨,全因三天前那场无妄之灾——皇家围场狩猎,三皇子的坐骑突遭惊鹿冲撞,失控般直奔观礼人群而来。她恰好在附近奉茶,为了避让惊慌失措的宫女,被马蹄带起的碎石擦伤了额角。本是皮肉轻伤,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怎就惊动了圣驾,还平白得了这么一桩荒唐的赐婚?
更让她如坠冰窖的是,她的未婚夫,镇国侯府六公子萧煜,乃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街头巷尾,随处能听见关于他的传闻:整日流连勾栏瓦舍,与戏子伶人厮混;不学无术,科举次次落第,反倒在赌坊里练就了一身“好本事”;挥金如土,曾为买一支罕见的白玉簪,豪掷千两白银;更甚者,去年还因与礼部尚书的公子争夺一名花魁,在秦楼楚馆前大打出手,把人打进医馆躺了半个月。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陛下竟然觉得配得上她这个通读诗书、恪守礼教的侍郎千金?
【萧煜?那个混世魔王?】沈清沅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完了完了,我这后半辈子算是毁了。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认命。要么想办法让他主动退婚,要么就设计让他出个天大的丑,闹到陛下跟前,让陛下主动收回成命!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嫁进那个是非之地!】
传旨的内侍见她迟迟不肯接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施压:“沈小姐,接旨吧。陛下赐婚,乃是天大的恩典,可不能抗旨不遵啊。”周遭随行的宫人皆垂着眼,却能隐约感受到那无声的威压。
沈清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她知道,抗旨的后果不是她和沈家能承担的。缓缓叩首,额头触碰到湿冷的石板,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内侍满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扶起她,又说了几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宽慰话,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石台上的晨露早已浸湿了她的衣摆,寒意透过布料渗进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旁的侍女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您快起来,地上凉。您别难过,或许六公子不像传闻中那么差呢?说不定是旁人以讹传讹?”
【不像传闻中那么差?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沈清沅揉了揉发僵的膝盖,骨节处传来一阵酸痛,【春桃这丫头,就是太天真了。镇国侯府那地方,水深得很。大房虽为嫡支,却只有侯爷一根顶梁柱,我未来的公公身子素来不好,几个兄长要么体弱,要么资质平庸;二房却人丁兴旺,二公子萧策精明狡诈,四公子萧景文采出众,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侯府的爵位。如今我嫁过去,既是大房的儿媳,又是陛下赐婚的人,指不定还要被卷进二房的夺权风波里,成为他们攻击大房的靶子。】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走吧,回房。”
另一边,镇国侯府的朱漆大门前,热闹非凡。
萧煜刚从秦楼楚馆回来,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挂着枚成色极佳的和田玉玉佩,走路摇摇晃晃,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眼角眉梢都透着放浪不羁。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拎着打包的点心和戏服,刚进府门,就被等候多时的管家拦下了。
管家脸上堆着无奈的笑,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六公子,侯爷在书房等您,让您回来就过去。”这位六公子,真是府里的活祖宗,每日不惹点事就浑身不自在,偏偏侯爷又疼他,真是让人为难。
萧煜打了个酒嗝,酒气扑面而来,他皱眉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爹找我干什么?又要念叨我不务正业?还是说,又有人在他跟前告我的状了?”
【肯定是为了赐婚的事。】萧煜心里门儿清,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沈清沅?吏部侍郎的女儿?我倒是有几分印象,去年元宵灯会上见过一面,长得倒是清秀,就是性子太沉闷,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嫁给我?她也配?我萧煜要娶的,自然是明艳动人、知情识趣的女子,能陪我喝酒听戏、吟诗作对,可不是这种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
他嘴上嘟囔着,脚下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路过开满牡丹的庭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中的烦躁。推开书房门,一股浓重的墨香夹杂着怒火扑面而来,镇国侯萧承安正坐在书桌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
“跪下!”萧承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震得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微微颤抖。
萧煜撇了撇嘴,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了几分,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砖,忍不住皱了皱眉:“爹,您又发什么火?儿子最近可没惹事。”
“你还敢问我?”萧承安猛地拍了一下书桌,上好的梨花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赐婚,是看得起我们侯府,也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还在这里吊儿郎当,整日在外寻花问柳!从今日起,不许再出去鬼混,我会请先生来教你礼仪学问,在家好好准备迎亲!”
【研习礼仪?简直是折磨人。】萧煜心里翻了个白眼,嘴角撇得更厉害,【迎亲?我才不要娶沈清沅那个木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或者,在婚前让她出个大丑,比如在宴会上让她当众失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配不上我,到时候她自己就没脸嫁进侯府了!】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摆出一副顺从的样子,低头应道:“知道了爹,儿子记下了。”
萧承安见他这副敷衍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却也知道多说无益。这个儿子,从小就性子顽劣,管不住也骂不听。挥了挥手,语气疲惫:“下去吧。记住,这段时间安分点,别给我惹事,免得丢了侯府的脸面。”
“是。”萧煜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刚出书房的门,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二房四公子萧景。
萧景比萧煜大两岁,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沉稳。他是二房的希望,学问出众,深得老太太的喜爱。见萧煜这副衣衫不整、酒气熏天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走上前拱手道:“六弟,这是刚从父亲书房出来?父亲是不是为了赐婚的事说你了?”
【萧景这小子,又来看我笑话。】萧煜心里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与你何干?管好你自己吧。”二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整日想着怎么算计大房的爵位,怎么在爹和老太太跟前讨好卖乖,真是恶心。
萧景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六弟,我知道你不想娶沈清沅。其实,想退婚也不是没办法。只要你……”
“不必了。”萧煜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他才不会相信萧景的鬼话,二房的人,巴不得他出丑,巴不得他退婚,好让大房颜面尽失,他们二房就能趁机上位。
【想利用我?萧景还嫩了点。】萧煜脚步不停,心里暗暗想着,【不过,退婚的事,倒是可以从长计议。沈清沅,你可别怪我心狠,是你先挡了我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沅和萧煜都在暗中谋划着让对方出丑。两府的长辈却还在为他们的婚事忙前忙后,选吉日、备嫁妆、挑喜服,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全然不知这对未婚夫妻早已水火不容。
几日后,两府商定,在京中有名的醉仙楼举行一场小型的宴席,让两人先见一面,熟悉熟悉,也算是提前培养培养感情。沈清沅得知这个消息后,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醉仙楼?正好。】沈清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春桃为她梳理长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听说醉仙楼的后院有个小池塘,池塘边的青石板常年被水汽浸泡,湿滑得很。到时候我想办法引萧煜过去,故意惊扰他一下,让他摔个狗吃屎,丢尽脸面。这样一来,他肯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就会主动提出退婚了。就算他不主动退婚,这事传出去,陛下也会觉得他举止粗鄙,配不上我,说不定就会主动收回成命!】
宴席当日,醉仙楼二楼的雅间被包了下来。雅间布置得雅致,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道,窗内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菜肴。沈清沅一身淡粉色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温婉可人。春桃站在她身后,悄悄打量着雅间的门口,压低声音道:“小姐,六公子怎么还没来?都快过午时了。”
【肯定是又去鬼混了。这种人,果然不靠谱。】沈清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掩饰住眼底的算计,【也好,等他来了,我正好实施我的计划。最好让他多喝几杯酒,到时候脚步虚浮,更容易摔倒。】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开,萧煜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玉带,玉带上挂着枚镂空雕花的玉佩,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眼神里的轻佻,破坏了整体的气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萧煜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沈清沅身上。见她长得确实清秀,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平淡,没什么神采,像个精致的木偶,心里更是不屑。
【果然是个木头美人。无趣得很。】萧煜心里暗道,【今日我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嫁进我侯府的。我得想个办法让她出丑,比如让她喝醉酒,当众说胡话,或者让她不小心打翻茶水,弄脏衣裙,看她还怎么维持这副温婉的模样。】他走到沈清沅对面坐下,语气轻佻:“沈小姐,久等了。”
沈清沅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垂下眼,微微颔首:“六公子客气了。”
【声音也这么平淡,一点意思都没有。】萧煜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散发出淡淡的酒香。他又给沈清沅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沈小姐,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算是缘分,喝一杯?”
【想灌我酒?没门。】沈清沅心里警铃大作,【我酒量差,一杯就倒,到时候出丑的就是我了。这萧煜,心思倒是歹毒。他肯定是想让我喝醉了失态,好趁机羞辱我。】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代替酒杯,语气轻柔却坚定:“抱歉,六公子,臣女不善饮酒,以茶代酒,还望公子海涵。”
萧煜挑眉,心里暗道:【还挺机灵。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沈小姐这就不对了。成婚之后,夫妻之间难免要应酬宾客,一点酒都不会喝,怎么行?再说,这只是薄酒,度数不高,喝一杯没事的。”
【没事才怪。我可不上你的当。】沈清沅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公子说笑了。臣女身子薄弱,自小就不能饮酒,若是强行饮酒,怕是会当场失态,扫了公子的兴。还请公子体谅。”
两人僵持不下,萧煜心里渐渐有了火气。他本来就不想娶沈清沅,如今见她这般不给面子,油盐不进,更是坚定了要让她出丑的想法。
【既然你不喝,那我就逼你喝。】萧煜眼神沉了沉,【等你喝醉了,说些胡话,或者做出些失态的举动,比如哭闹、乱跑,到时候传出去,看你还怎么嫁进侯府!就算陛下不收回成命,你也没脸再做我的未婚妻!】他站起身,走到沈清沅身边,拿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往她嘴边递:“沈小姐,给个面子,喝了这杯。”
沈清沅见状,连忙往后退了退,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厌恶:“六公子,请自重!”
【自重?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挡路石。】萧煜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威胁:“沈小姐,你若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陛下面子。你想抗旨吗?”
【拿陛下压我?好卑鄙!】沈清沅心里又气又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故意装作慌乱的样子,猛地起身,“不小心”撞了一下萧煜的胳膊,酒杯里的酒瞬间洒了萧煜一身。
“哎呀,公子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沈清沅连忙道歉,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意。
萧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酒渍,月白色的锦袍上,一大片湿痕,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流,浸湿了腰带和裤子,狼狈不堪。那股淡淡的酒香此刻变得刺鼻起来,让他更加烦躁。
【好你个沈清沅!竟然敢算计我!】他怒视着沈清沅,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是故意的!”
“公子误会了,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沈清沅垂下眼,语气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心里却在欢呼:【叫你欺负我,活该!这下看你怎么收场。一身酒渍,多丢人啊!最好让楼下的人都看到,看你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就在这时,萧煜的脑海里,突然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女声——清脆、灵动,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正是沈清沅心里的想法!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用力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沈清沅。她明明低着头,没说话啊。
【咦?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气傻了?】沈清沅心里暗暗奇怪,【不管了,先趁机溜出去,把他引到后院的池塘边。趁他现在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更容易得手。】
萧煜瞳孔一缩,再次确定,这声音确实是从沈清沅那边传来的!他竟然能听到她的心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被她撞了一下,撞出了什么异能?还是说,这沈清沅有什么问题?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仔细打量着沈清沅,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沈清沅见他愣在原地,以为他是被气懵了,连忙说道:“公子,这里有备用的衣物吗?您还是先去换一身吧,免得着凉。我听醉仙楼的伙计说,后院有休息室,里面有干净的衣物。不如我带您过去?”
【快走快走,引他去池塘边,让他摔个痛快!】沈清沅心里催促着,【冬天刚过,池塘里的水还凉着呢,让他好好醒醒酒,也让他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萧煜心里了然,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他出丑?没那么容易。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故意装作怒气未消的样子,冷哼一声:“带路!”
【太好了,上钩了!】沈清沅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带着歉意,连忙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春桃担忧地看了一眼萧煜,又看了看自家小姐,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萧煜跟在沈清沅身后,一边走,一边仔细听着她的心声,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醉仙楼的走廊铺着红地毯,两侧挂着名家字画,来往的伙计都低着头,快步走过。
【前面左转就是后院了,池塘就在那边的柳树下。】沈清沅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到我身后,就伸出脚轻轻绊他一下,他肯定会摔进去。池塘边的石板本来就滑,再加上他身上还有酒渍,肯定站不稳。】
萧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想让他出丑?这沈清沅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大胆得多。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与沈清沅拉开了一段距离。等走到后院池塘边的小路时,沈清沅果然趁他不注意,悄悄伸出脚,就要往他腿上绊。
萧煜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同时伸出手,假意去扶她:“沈小姐,小心脚下。”沈清沅脚下一空,反而自己往前扑去。“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进池塘里。
萧煜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触感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沈清沅的眼里满是错愕和慌乱,萧煜的眼里则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池塘里的水被风吹得泛起涟漪,发出轻轻的声响。
【怎么回事?没绊倒他,反而差点自己摔进去?好丢人!】沈清沅脸颊微红,耳根都热了,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多谢公子。”心里却在懊恼,【萧煜这小子,反应还挺快。都怪我太心急了,应该再找个更好的时机。】
萧煜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小姐,走路可要小心点。这池塘里的水,可凉得很,要是摔进去,怕是要生病。”
【不用你提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差点摔进去?】沈清沅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转身就要走。今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让萧煜出丑,反而自己差点出了洋相。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但在安静的后院里,还是能隐约听到。
“……大哥那边,有陛下赐婚,如今六弟要娶沈侍郎的女儿,沈侍郎在朝中颇有声望,门生故吏众多,到时候大房的势力只会更稳固。我们二房,什么时候才能出头?”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不甘和嫉妒。
“急什么?”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加阴沉,“大哥的身子一向不好,常年汤药不断,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还不一定。侯爷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济。只要我们找机会,让大房出个大错,让侯爷对大房彻底失望,侯爷自然会看重我们二房。这次六弟的婚事,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哦?二哥有什么妙计?”
“沈清沅那丫头,看着温婉,实则性子倔强,认死理。六弟也是个不服管的主,脾气暴躁,两人肯定合不来。”被称作二哥的人阴恻恻地说道,“我们只要在中间挑拨离间,散布些谣言,让他们夫妻反目,再找机会把事情闹大,让陛下知道,沈清沅德行有亏,配不上六弟。到时候,陛下收回赐婚,大房颜面尽失,侯爷说不定就会迁怒大哥,我们二房的机会就来了。”
沈清沅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是二房的人!他们竟然想算计我和萧煜?】她早就听说镇国侯府二房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大房,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狠毒,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想得出来,【难怪我觉得侯府水深,果然没猜错。他们这是想利用我和萧煜的矛盾,来对付大房啊!】
萧煜也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听出来了,说话的是他二房的二哥萧策和四弟萧景。他早就知道二房不安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打他婚事的主意,还想如此陷害他和沈清沅。
【这两个小人!竟然想利用我和沈清沅的矛盾,来对付大房!真是岂有此理!】萧煜心里怒火中烧,【沈清沅就算再不好,也是陛下赐婚给我的未婚妻,是大房的人。他们算计她,就是在算计大房,算计我!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沈清沅悄悄拉了拉萧煜的衣袖,示意他先躲起来,不要打草惊蛇。两人轻手轻脚地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屏住呼吸,继续听着。假山后面的草丛很高,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二哥,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萧景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很简单。再过几日,就是城西牡丹园的赏花宴,到时候京城里的名媛公子、王公贵族都会去。”萧策说道,“我们找个机会,让沈清沅和别的公子产生些误会,比如让她和别的公子单独相处,或者让她收下别的公子的信物。然后把事情传到六弟耳朵里,再买通几个下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六弟那个脾气,肯定会当场发作,到时候事情闹大,沈清沅的名声就毁了。”
“好主意!二哥果然高明。”萧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那我们找谁来配合?”
“就找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博文吧。”萧策说道,“他之前和沈清沅有过几面之缘,而且他爹和沈侍郎素来不和,在朝中是死对头。我们只要许给李博文一些好处,他肯定愿意帮忙。”
“好!就这么办!”萧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到时候,沈清沅名声尽毁,六弟恼羞成怒,肯定会要求退婚。陛下就算不收回成命,也会对沈清沅心生不满,大房的颜面就彻底丢尽了!”
两人说完,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匆,生怕被人发现。
假山后面,沈清沅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怒火。刚才的针锋相对、互相算计,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面临着一个共同的敌人——野心勃勃的二房。
【二房的人太歹毒了。竟然想毁了我的名声,来达到他们夺权的目的。】沈清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的名声事小,牵连大房事大。更何况,我沈清沅的名声,绝不能被他们如此玷污!】
【这两个混蛋,敢算计到老子头上。】萧煜心里的火气更大,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还想毁了沈清沅的名声,真是找死。他们以为我是傻子吗?任由他们摆布?我萧煜就算再顽劣,也绝不容许外人欺负到我和大房的头上!】他虽然不喜欢沈清沅,但她毕竟是陛下赐婚给他的未婚妻,是大房的人。二房算计她,就是在算计大房,算计他!
“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萧煜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戏谑。
沈清沅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听到了。二房的人,野心不小,手段更是阴毒。”
【现在不是和萧煜斗的时候。】沈清沅心里清楚,【二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如果我们继续内斗,只会让二房坐收渔翁之利,得逞他们的阴谋。不如暂时休战,联手对付二房?等解决了二房的问题,我们再算我们之间的账。】
萧煜听到她的心声,心里一动。他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不喜欢沈清沅,甚至想让她退婚,但眼下,联手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联手,才能挫败二房的阴谋,保住大房的颜面,也保住他自己的颜面。
“看来,我们之前的打算,都要暂时放一放了。”萧煜语气平淡,眼神却很坚定,“二房的人想利用我们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沈清沅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萧煜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她还以为他会继续和她针锋相对,甚至会因为刚才的事情迁怒于她呢。
【看来这萧煜也不是完全的草包,还有点脑子。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萧煜嘴角抽了抽,听到她的心声,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就这么像草包吗?在京城里,他只是懒得去争那些虚名而已,真要动起脑子来,二房的那两个家伙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想怎么对付他们?”沈清沅问道。她想听听萧煜的想法,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毕竟,萧煜在侯府待的时间长,更了解二房的底细。
【他要是有好主意最好,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计划。可以将计就计,让二房的人自食恶果。】
萧煜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池塘边的小路,又想起了刚才萧策和萧景的对话,说道:“他们不是想在赏花宴上动手脚吗?我们就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们假装不合,互相敌视,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矛盾很深,他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等他们让李博文动手,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们再当场拆穿他们的阴谋,让所有人都知道二房的狼子野心。”
沈清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和我想的一样。】她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同:“好,就按你说的办。赏花宴上,我们假装不和,引他们上钩。到时候,只要我们拿出证据,就能让二房的人百口莫辩。”
“不过,你要配合好我。”萧煜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演戏要演全套,别到时候露馅了。要是被二房的人看出破绽,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配合?我当然会配合。只要能斗倒二房,暂时委屈一下也没什么。】沈清沅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倒是你,别自己先露馅了。你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突然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萧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我可比你靠谱多了。演戏这种事,我最拿手。倒是你,平时温婉惯了,到时候要装出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可别演砸了。”
两人达成了暂时的同盟,气氛缓和了不少。之前的针锋相对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微妙的默契。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赏花宴,将是一场硬仗。
回到雅间,之前的尴尬已经消散。两人默契地不再提之前的冲突,只是安静地坐着,各自想着赏花宴上的计划。桌上的菜肴已经凉了,却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春桃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心里有些疑惑。刚才还剑拔弩张、互相敌视的两人,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平静了?但她也不敢多问,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给两人的茶杯添些热水。
宴席结束后,萧煜主动提出送沈清沅回府。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车窗外的街道很热闹,叫卖声、嬉笑声不断,却丝毫影响不到车内的宁静。
【再过几日就是赏花宴了,不知道二房会不会还有别的阴谋。】沈清沅靠在马车壁上,心里盘算着,【李博文那边,我们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或者,我们应该提前找些可靠的人,作为证人,到时候也好为我作证。还有,萧策和萧景肯定会买通一些下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们也要提前防备。】
萧煜听到她的心声,开口道:“赏花宴那天,你多带几个得力的侍女,最好是会点功夫的,小心点。二房的人,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可能会对你动手动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联系几个心腹,让他们在赏花宴上暗中保护你,同时留意二房人的动向,收集他们的证据。”
沈清沅看向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多带几个护卫。二房的人既然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说不定也会对你下手。”
【没想到萧煜还挺细心。考虑得这么周全。】沈清沅心里暗暗想着,【看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在对付二房这件事上,他还是很靠谱的。】
萧煜听到她的心声,心里微微一暖。这还是沈清沅第一次没有在心里吐槽他,反而对他有了几分认可。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沈府门口。沈清沅下车前,看向萧煜,眼神坚定:“赏花宴见。”
“赏花宴见。”萧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看着沈清沅走进沈府的背影,萧煜心里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沈清沅是个沉闷无趣的木头美人,相处下来才发现,她其实很聪明,也很有主见,甚至还有点小狡黠。而且,她的心声,还挺有趣的,不像她表面上那么温婉沉闷。
【不知道这场联手,能不能顺利斗倒二房。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沈清沅走进沈府大门,心里暗暗祈祷。她不想被二房的人算计,更不想牵连家人和大房。
萧煜收回目光,吩咐车夫:“回府。”马车缓缓驶离沈府,朝着镇国侯府的方向而去。他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听到的二房的对话和沈清沅的心声,心里盘算着赏花宴上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沅和萧煜都在暗中准备。沈清沅让春桃去打听了吏部尚书家公子李博文的底细,得知他是个好色、贪财、头脑简单的人,心里便有了底。她又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女,交代她们在赏花宴上多加留意,一旦发现有人对她不利,立刻上前保护。萧煜则联系了几个心腹,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让他们在赏花宴上暗中保护沈清沅,同时留意二房人的动向,收集他们与李博文勾结的证据。
赏花宴当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城西的牡丹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香气扑鼻。京城里的名媛公子、王公贵族齐聚于此,衣香鬓影,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牡丹园的池塘边、亭子里、花丛中,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人群,或赏花,或聊天,或吟诗作对。
沈清沅一身淡紫色衣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挽着母亲的胳膊,缓缓走进牡丹园。她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她是陛下赐婚给镇国侯府六公子萧煜的人,身份特殊,再加上她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更是让人频频侧目。
【好多人。二房的人肯定也在这儿。】沈清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萧煜和二房人的身影,【萧煜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还是说,他故意来晚,想营造我们不和的假象?】她心里有些不安,又很快镇定下来。不管萧煜是不是故意的,她都要按照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轻佻:“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清沅回头,看到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李博文,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他一身宝蓝色锦袍,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眼神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打量。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二房的人果然找了他。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博文走上前来,拱手道:“沈小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比上次元宵灯会上还要漂亮。不知可否赏脸,陪在下赏赏花?前面的牡丹开得正艳呢。”
沈清沅心里暗自警惕,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轻轻挣开母亲的手,后退了一步:“李公子,抱歉,我还要陪母亲四处走走,恐怕不便。”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只是赏一会儿花而已,耽误不了多久。”李博文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拉沈清沅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沈小姐,给个面子嘛。”
【无耻!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沈清沅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厌恶和警惕:“李公子,请自重!”
就在这时,萧煜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怒气,穿透了周围的欢声笑语:“李博文!你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煜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身红色锦袍,身姿挺拔,气势逼人。他刚一进牡丹园,就看到李博文对沈清沅动手动脚,心里顿时火冒三丈。虽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看到李博文那副色眯眯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来得正好!萧煜这演技,还挺逼真的。】沈清沅心里暗喜,脸上却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道:“公子,你来了。”
李博文看到萧煜,脸色微微一变,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但还是强装镇定:“六公子,我只是想请沈小姐赏赏花而已,没别的意思。”
“赏赏花?”萧煜冷笑一声,快步走到沈清沅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李博文,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我的未婚妻,需要你请她赏花吗?李博文,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萧煜这小子,倒是会占便宜。不过,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沈清沅靠在萧煜身后,悄悄打量着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萧策和萧景正躲在那里,一脸得意地看着这边,【就是现在!他们肯定以为计划成功了,很快就会出来煽风点火了。】
【这李博文,果然是个废物,这么快就被我激怒了。】萧煜心里冷笑,脸上的怒气更盛,【等萧策和萧景出来,我就当场拆穿他们的阴谋。】他故意往前一步,逼近李博文:“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破坏我和清沅的婚事?”
沈清沅故意往前靠了靠,轻声对萧煜说:“公子,算了,李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走吧,别在这里闹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这副柔弱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李博文欺负了她,而她心地善良,还在为李博文辩解。
萧煜心里了然,顺势说道:“算了?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怎么能算了?今日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以为我萧煜好欺负!还真以为我镇国侯府好欺负!”
说完,他一拳挥了出去,打在了李博文的脸上。“砰”的一声,李博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鲜血。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了过来,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萧煜竟然会在赏花宴上动手打人,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萧煜!你敢打我?”李博文捂着脸颊,怒视着萧煜,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和愤怒。他没想到萧煜竟然真的敢动手。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打你呢!”萧煜说着,就要上前再打。他故意装作怒气冲冲、失去理智的样子,符合他平时的人设。
沈清沅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了拽:“公子,别打了,再打出人命就不好了。这里这么多人,传出去影响不好。”
【差不多了,该收网了。】沈清沅心里暗道,【萧策和萧景也该出来了。】
萧煜听到她的心声,停下了脚步,冷哼一声,指着李博文的鼻子骂道:“看在我未婚妻的面子上,今日就饶了你。滚!再敢靠近清沅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李博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萧煜和沈清沅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转身就要走。他知道,在这里他讨不到好。
就在这时,萧策和萧景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萧策一脸“公正”的样子,皱着眉头,走上前说道:“六弟,你太过分了!赏花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竟然动手打人,还对李公子如此无礼。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丢的可是我们镇国侯府的脸面!”他顿了顿,又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沈小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纵容六弟如此胡作非为?你应该好好劝劝他才是。”
【来了来了!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沈清沅心里冷笑,【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一唱一和,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萧煜故作愤怒地说道:“二哥,你什么意思?是李博文先对清沅动手动脚的,我教训他怎么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清沅吗?”
“动手动脚?可有证据?”萧景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们只看到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六弟,你该不会是故意找借口,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吧?还是说,你和沈小姐之间,根本就不和,想借这个机会发泄不满?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的赐婚是个错误?”
【好会颠倒黑白!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萧煜故意打人,是我们夫妻不和,想破坏陛下的赐婚?】沈清沅心里怒火中烧,【真是太歹毒了!竟然想把罪名扣在我们头上,还想牵连陛下!】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萧煜和沈清沅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有人觉得萧煜太过冲动,有人觉得沈清沅可能真的和李博文有什么牵扯,否则萧煜不会这么生气。
萧煜心里冷笑,就等他们说这句话了。他看向沈清沅,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按照计划行事。
沈清沅会意,上前一步,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二公子,四公子,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刚才李公子确实对我动手动脚,若不是六公子及时赶到,我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你们不在现场,怎么能随意污蔑我们?你们这是想故意破坏我和六公子的婚事吗?”
“污蔑?”萧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们怎么会污蔑你?分明是你和六弟联手,想欺负李公子!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想借李公子的名声,来抬高你们自己!”
“是不是污蔑,问问周围的人就知道了。”沈清沅看向周围的人,语气坚定:“刚才有哪位公子小姐看到了?李公子是不是对我动手动脚了?只要有人站出来作证,就能证明我和六公子的清白!”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毕竟,一边是镇国侯府的二公子和四公子,一边是六公子和他的未婚妻,都是不好得罪的人。而且,这种事情,一旦说错话,很容易引火烧身。
萧策见状,更加得意:“看吧,没人看到。沈小姐,你就别再狡辩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嫁给六弟,故意和李公子纠缠不清,想让六弟主动退婚!你这样的心思,真是歹毒!”
【好恶毒的指控!竟然说我心思歹毒?】沈清沅心里怒火中烧,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是礼部侍郎的女儿苏婉清,和沈清沅素有交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苏婉清容貌秀丽,气质大方,走到沈清沅身边,坚定地说道:“我刚才就在不远处赏花,看得清清楚楚。李公子主动上前纠缠沈小姐,还伸手去拉沈小姐的手腕。沈小姐一直在拒绝,态度很坚决。若不是六公子及时赶到,李公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有了人带头,又有几位当时在附近的公子小姐站了出来,纷纷证实了苏婉清的说法。其中一位是户部尚书的公子,他说道:“我也看到了。李公子确实行为不端,主动骚扰沈小姐。六公子动手教训他,也是情理之中。”
萧策和萧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看到了当时的情景,还敢站出来作证。
【还没完呢。这只是第一步。】沈清沅心里暗道,【接下来,该拿出我们的证据了。】她看向萧煜,点了点头。
萧煜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看着萧策和萧景:“二哥,四弟,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你们刚才躲在假山后面,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博文会对清沅动手动脚?是不是你们指使他这么做的?是不是你们想故意破坏我和清沅的婚事,好达到你们夺权的目的?”
萧策和萧景脸色一变,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六弟,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躲在假山后面了?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问问假山后面的人就知道了。”萧煜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