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平静与幸福,却在萧煜的表妹苏曼云前来侯府小住时,被彻底打破了。苏曼云是萧煜母亲的远房侄女,自幼便在乡下长大,十四岁时曾在侯府暂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她便对英武不凡、气度翩翩的萧煜心生爱慕,只是她深知自己与萧煜的身份差距悬殊,一直不敢表露心意。后来,她回到乡下,嫁给了当地的一个秀才,可没过多久,秀才便因病去世,她成了寡妇,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此次听闻萧煜不仅成了亲,还生了儿子,心中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她嫉妒沈清沅能够嫁给萧煜,嫉妒她能得到萧煜的百般宠爱,更嫉妒她能为萧煜生下子嗣,稳固在侯府的地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她借着“探望侯夫人、沾沾喜气”的名义,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硬是住进了镇国侯府。
苏曼云生得娇俏可人,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皙,模样十分清秀。她又极会说话,嘴甜得像抹了蜜,见了谁都能说上几句贴心话。初来乍到,她便凭借着与侯府的这层亲缘关系,以及自己的甜言蜜语,赢得了府中不少下人的好感。下人们见她是侯夫人的远房亲戚,又如此和善,便都对她十分客气。
侯夫人念及她是远房亲戚,又守了寡,日子过得艰难,起初也对她颇为喜爱,时常让厨房备上她爱吃的点心,还送给她不少衣物与首饰。苏曼云见状,更是得寸进尺,时常在侯夫人面前说些讨好的话,哄得侯夫人十分开心。可谁也没想到,她表面温婉可人,暗地里却处处针对沈清沅,一心想破坏沈清沅与萧煜的感情,取代沈清沅在侯府的地位。
偏生苏曼云脑子不太灵光,每次耍手段作梗都像在演滑稽戏,总能弄巧成拙,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有一次,她在萧煜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提及沈清沅的旧事,话里话外暗示沈清沅出身不够显赫,配不上萧煜的身份。她柔声说道:“表哥,我听说表嫂出身寻常人家,不像那些名门闺秀那般知书达理。表哥您身份尊贵,怎么会娶她为妻呢?”
结果刚说两句,就被萧煜冷声反问:“你说的是清沅当初在返乡途中智退山贼那件事?我倒觉得她胆识过人、聪慧坚韧,远比那些娇生惯养、只会吟诗作对的闺阁女子强得多。清沅的善良与懂事,是多少名门闺秀都比不了的。我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一句话堵得苏曼云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还想在沈清沅打理内宅事务时从中作梗。有一次,沈清沅正在核对府中的账目,苏曼云便借着帮忙的名义,留在了书房。趁着沈清沅转身倒茶的间隙,她偷偷把几本重要的账本藏了起来,本想让沈清沅找不到账本,出个洋相,让萧煜责怪她办事不力。没想到她藏完账本后,竟自己先记混了藏账本的地方,翻来翻去找不到。沈清沅倒完茶回来,见她在书房里东翻西找,神色慌张,便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提醒了她一句:“曼云表妹,你是不是在找账本?我记得你方才好像把账本放在了书架的第三层,最右边的位置。”
苏曼云顺着沈清沅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书架的第三层最右边找到了账本。她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说道:“是……是啊,多谢表嫂提醒。”说完,便匆匆逃离了书房。
几次作梗都以失败告终,苏曼云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把主意打到了年幼的萧承安身上。她心想:沈清沅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孩子,若是能让这个孩子出点意外,沈清沅定会悲痛欲绝,萧煜也定会责怪她照顾不周,到时候自己再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夫妻二人产生隔阂。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沈清沅因产后调理不当,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便躺在软榻上歇息,让乳母带着萧承安在庭院中的桂花树下玩耍。桂花树上开满了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庭院中还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摇篮与几个可爱的玩具。乳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萧承安在摇篮旁玩耍,时不时地递给他一个玩具。
苏曼云在屋内看到这一幕,眼睛一转,又生了一个歹毒的主意。她悄悄从自己的房中拿了一颗不易消化的蜜饯——这种蜜饯是用大量的糖腌制而成的,质地坚硬,小孩子吃了很容易堵塞肠胃,导致腹痛难忍。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凑到萧承安身边,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声音甜腻地逗弄萧承安:“承安乖,表姑给你吃个甜丝丝的好东西,好不好?”
乳母见她是侯府的亲戚,又时常来探望萧承安,便没多想,只是在一旁留意着孩子的动静,轻声说道:“表小姐,小公子还小,不能吃这种甜腻的东西,怕消化不了。”苏曼云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妨事,就吃一小口,没事的。你看承安多喜欢我,肯定愿意吃我给的东西。”
说着,她趁乳母转头整理包裹的间隙,赶紧伸手想把蜜饯塞进萧承安的嘴里,还暗自得意这招神不知鬼不觉,定能让萧承安腹痛难受,到时候沈清沅定然会慌乱不已。可她实在太过紧张,手一抖,蜜饯不仅没塞进孩子嘴里,反倒掉在了自己的裙摆上,黏糊糊的一大块,把浅色的裙摆弄脏了一片。
她慌忙用手去擦,动作又急又重,动静大得惊人,不仅瞬间惊动了乳母,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放着的拨浪鼓。“咚咚锵”的声响骤然响起,吓得本就正在玩耍的萧承安当场哭了出来,哭声响亮又委屈,小脸涨得通红。更可笑的是,她擦裙摆时太过用力,竟不小心把裙摆扯出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她站在原地,一手捂着裙摆的破洞,一手还沾着蜜饯的黏腻,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活像个偷东西被当场抓包的小贼。乳母见状,赶紧上前抱起萧承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同时警惕地看着苏曼云,问道:“表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沈清沅在屋内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中一紧,立刻强撑着身体赶了出来。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哭闹的孩子,而是这副狼狈不堪的苏曼云,再看萧承安哭得满脸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还一个劲地捂着肚子,腹痛难忍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大半,心疼得直掉眼泪。她快步走到乳母身边,接过萧承安,轻轻安抚着他,同时厉声对苏曼云说道:“苏曼云,你对承安做了什么?”
苏曼云见沈清沅动了怒,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想逗逗承安……”沈清沅冷笑一声:“逗逗他?你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你是不是想喂他吃什么东西?”苏曼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清沅的目光,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沈清沅不再理会她,抱着萧承安,焦急地对身旁的侍女说道:“快!快去请太医!”侍女领命而去,飞快地跑出了庭院。侯夫人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萧承安哭得厉害,又看到苏曼云的狼狈模样,便知道定是苏曼云惹了祸,厉声问道:“曼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曼云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医很快便赶了过来,仔细为萧承安诊治后,告知众人:“侯爷,少夫人,老夫人,小公子是误食了不易消化的食物,导致肠胃不适,引发了腹痛。幸好剂量不大,又及时诊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开一副消食化积的药方,让小公子服下,休息几日便会好转。”
沈清沅心中的疑心彻底落下,当即让乳母仔细说来。乳母见少夫人动了怒,又心疼孩子,便将方才苏曼云逗弄孩子、试图喂孩子吃蜜饯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沈清沅听后,心中又气又寒,她万万没想到,苏曼云竟会如此歹毒,连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年幼孩子都不放过,为了嫉妒竟然能做出这般阴损的事。
萧煜得知此事后,正在朝堂上与大臣们商议公务,听闻消息,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当即告退,急匆匆地赶回府中。他走进庭院,看到沈清沅抱着哭闹不止的萧承安,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又看到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曼云,裙摆破洞,脸上还沾着点蜜饯碎屑,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忍不住添了几分哭笑不得。
他当即让人把苏曼云带到面前,不等她开口辩解,便厉声斥责了她一番,话语如同寒冰般刺骨:“我念及你是母亲的远房亲戚,又可怜你守寡不易,才让你在府中暂住,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连一个年幼的孩子都要加害!你这般心性,实在令人不齿。你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破坏我与清沅的感情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末了,他还冷笑着补了句:“就你这点拙劣的伎俩,也敢在侯府作祟?简直是丢人现眼。”苏曼云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磕头求饶:“表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萧煜毫不留情地说道:“饶了你?你伤害我的孩儿,就该付出代价!来人,备车,把她送回原籍,永远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护卫领命而去,很快便备好了马车。苏曼云被护卫架了起来,拖向马车,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哭喊求饶,却再也没人理会她。
处置完苏曼云后,萧煜快步回到沈清沅身边,轻轻将她和怀中渐渐止住哭声的萧承安拥入怀中,语气中满是愧疚:“清沅,是我不好,没能及时看清她的真面目,让你和孩子受了委屈。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母子分毫。”
沈清沅靠在萧煜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委屈与愤怒渐渐消散。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我没事,只要承安平安就好。”萧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中满是坚定与疼惜。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萧承安的小脸,温柔地说道:“承安乖,爹爹回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经历了这场风波,二人的感情愈发坚固深厚。他们深知,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来袭,但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携手并肩,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追求幸福的脚步。侯夫人也因苏曼云的事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才让沈清沅与萧承安受了委屈,对沈清沅更加疼爱,时常亲自照顾萧承安,帮沈清沅分担压力。
日子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馨。萧承安一天天长大,愈发聪慧伶俐,学说话、学走路都比同龄的孩子快上几分,还格外懂事。他刚学会说话,便会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娘亲”,每次萧煜下朝归来,他都会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迎接他,让萧煜的心都化了。他成了侯府名副其实的开心果,府中的下人都十分喜欢他,常常会给他带些小玩意儿。
依照大胤世家的习俗,萧承安三岁时,镇国侯便为他请了启蒙先生。这位启蒙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学者,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先生每日都会来侯府,教萧承安识字读书、练习书法。萧承安十分聪明,先生教的字,他很快就能记住;先生教的书法,他也学得有模有样。每日清晨,府中总能传来萧承安稚嫩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的声音清脆悦耳,回荡在庭院中。
萧煜下朝后,还会亲自检查他的功课。若是萧承安表现得好,他便会笑着表扬他,还会给他奖励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诸如木雕的小老虎、竹制的小弓箭等;若是萧承安犯了错,他也不会严厉斥责他,而是耐心地教导他,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父子二人一同在书房写字的模样,成了侯府最温馨的光景。
逢年过节时,侯府更是热闹非凡。依照大胤习俗,除夕之夜,一家人要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守岁到天明。团圆饭十分丰盛,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有鱼、有鸡、有鸭、有饺子等,每道菜都有吉祥的寓意——鱼寓意着“年年有余”,鸡寓意着“吉祥如意”,饺子寓意着“招财进宝”。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守岁时,萧煜会给萧承安讲述大胤的历史与习俗,沈清沅则会为一家人准备好瓜子、花生、糖果等零食。待到午夜时分,窗外便会响起阵阵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一家人会一同许下新年的愿望,希望新的一年平安顺遂、阖家幸福。
大年初一,萧承安要穿着新做的红棉袄,给祖父母、父母磕头拜年。他穿着红彤彤的棉袄,像个小福娃,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爹爹娘亲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镇国侯与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准备好的“压岁钱”递给萧承安。
这些压岁钱被装在红布缝制的荷包里,荷包上绣着寓意吉祥的纹样,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银子,寓意着岁岁平安。萧承安接过荷包,开心地说道:“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爹爹娘亲!”随后,他还会跟着萧煜与沈清沅,去给府中的长辈拜年,收到不少的压岁钱与小礼物。
萧煜依旧是那个为民请命、刚正不阿的镇国侯,在朝堂上坚守本心,为百姓谋福祉。他常常会将朝堂上的事讲给沈清沅听,沈清沅也会为他出谋划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沈清沅依旧是那个温婉贤淑、聪慧坚韧的侯夫人,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她还会依照大胤女子的习俗,带着府中的女眷做女红,绣制香囊、手帕、荷包等物件,送给亲友作为礼物。她绣的物件,针脚细密,纹样精美,深受亲友们的喜爱。
他们相互扶持,相互陪伴,闲暇时便一同带着萧承安在府中玩耍,或是一同出游赏景,将这个小家庭经营得愈发美满。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如水,屋内的烛火依旧摇曳生姿,映照着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幸福身影。岁月悠长,情长意久,这对历经波折的夫妻,终于在彼此的守护中,过上了最向往的安稳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