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夜色温柔。
阮窈被霍衍之牵着，慢悠悠地在沙滩上散步消食。
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脚趾调皮地蜷缩起来。
白葡萄酒的后劲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走了没几步，她就耍赖不肯动了，整个人都挂在霍衍之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
“我走不动了，腿好酸。”
霍衍之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
夜色里，女孩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一双小鹿眼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喉结微动，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脑袋顺势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蹭了蹭。
熟悉的冷香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你都没问我要不要抱。”她小声嘟囔，带着点被宠坏了的理直气壮。
“嗯。”霍衍之抱着她往别墅走，脚步稳健，“那我现在放你下来？”
“不要！”阮窈立刻收紧了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扒着他，生怕他真的会松手。
霍衍之唇角扬起，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回到别墅，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俯身，一个吻落了下来。
带着海风的咸湿，葡萄酒的醇香，还有他身上独有的、令人沉溺的气息。
阮窈微仰着头，承受着他温柔的侵占，脑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清明，很快就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吻一路向下，从唇瓣到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
暧昧的吮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阮窈浑身都软了，像一滩春水，只能无力地抓着他身下的床单。
当他的手熟练地解开她裙子的系带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伸向了床头的灯控开关。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情到深处，他都会关掉所有的光源，在绝对的黑暗中，用最原始的本能占有她。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了上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关。”
阮窈的声音很轻。
霍衍之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身下的女孩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湿润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澈又认真。
“我想看着你。”她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阮窈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支起上半身，伸出双臂，再次搂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与刚才的缠绵不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紧接着，那个温柔的吻离开他的唇瓣，一路向下。
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经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停留在他的领口。
阮窈解开扣子，呼吸滞了一瞬。
她早就知道他身上有疤。
上一世，在黑暗中，她曾无意中抚摸过那些粗糙不平的纹路。
可当那些伤疤真真切切地暴露在灯光下时，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揪紧了。
那不仅仅是一两道疤痕。
纵横交错，几乎遍布了他大部分胸膛和后背，狰狞的痕迹。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又像是被利器划伤过，甚至还有几处像是被烟头烫伤的圆形疤痕。
这些丑陋的印记，破坏了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像一幅精美画卷上无法抹去的污渍。
霍衍之的身体，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变得极其僵硬。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想用被子盖住，想重新躲回那个能让他感到安全的黑暗里。
然而，他所有的动作，都被一个轻柔的拥抱阻止了。
阮窈从他身后，慢慢地、慢慢地，抱住了他。
然后，一个湿润而温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背部那道最长的疤痕上。
她一边吻着，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迅速晕开。
霍衍之浑身都绷紧了。
他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吻没有停下。
第二个，第三个……
轻柔的，虔诚的，带着令他心脏都为之颤抖的怜惜，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他背后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上。
它们像一枚枚滚烫的烙印，隔着那些早已麻木的丑陋皮肉，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在泥泞里翻滚时没有哭。
他被人用鞭子抽打时没有哭。
他像狗一样抢食时没有哭。
可现在，这个被他视若神明的女孩，正亲吻着他最肮脏、最耻于见人的伤口。
霍衍之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得吓人。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暖流，从心口的位置，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当阮窈的吻，一路向上，最后落在他耳后那片完好的肌肤上时，霍衍之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
那张向来沉稳自持的脸上，是阮窈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神情。
阮窈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她没有后退。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霍衍之，我不怕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反客为主，将那个还在安抚他的女孩，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近乎疯狂的情愫，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
“窈窈……”
他喊着她的名字，“我们要个孩子吧。”
阮窈的大脑“嗡”的一声，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炸成了一片空白。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爱意便将她彻底淹没。
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占有欲，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他用行动告诉她，她每一次的碰触，每一次的心疼，都像是火星，在早已荒芜的心上，点燃了一场无法扑灭的燎原大火。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变得遥远，卧室里的空气被情欲与爱意烧得滚烫。
在浮沉之间，阮窈攀着他汗湿的背脊，指甲无意识地陷进他的皮肉里，覆盖下一道道崭新的、属于她的痕迹。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尽全部的力气爱着她。
如果他病了。
那她，心甘情愿，做他唯一的解药。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