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干净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
阮窈在一片柔软中醒来,头还有些宿醉后的钝痛。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空旷的总统套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西装外套不见了,沙发上空空如也,那张被他搬到床边的椅子也已经归位。
他真的走了。
昨晚那些大胆的试探,那些失控的瞬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阮窈抱着被子,心里空落落的。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懊恼。
她以为昨晚会发生什么限制级的剧情,结果霍衍之扮演的却是柳下惠。
阮窈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她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在床上滚了两圈。
太丢人了。
昨晚她大胆妄为,他肯定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女流氓。
可……
她又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回味着昨晚他的纵容。
霍衍之应该是不讨厌的。
这么一想,那点懊恼又变成了几分得意。
阮窈踢开被子,光着脚跑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走了残留的酒意。
她站在镜子前,准备洗漱,却在抬眼时愣住了。
镜子里,她的嘴唇又红又肿,下唇瓣上还有一个极细小的破口,轻轻一碰,还有些刺刺的疼。
阮窈有些发懵。
她这是……喝断片了把自己给咬了?
酒量差,酒品也这么差吗?
她苦着脸,对自己昨晚的失态又多了一重认知。
洗漱完毕,她换好衣服,拿起昨晚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包。
手机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沈煜。
【窈窈,到家了吗?】
【怎么不回我信息?我有点担心。】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你还好吗?】
信息的时间,从昨晚十一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阮窈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淡了下去。
她划掉所有通知,一条也没有回复。
有些事情,既然决定了要断,就不能给他任何藕断丝连的错觉。
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简单收拾了一下,阮窈离开了酒店,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乐星岛大楼下。
阮窈买了杯咖啡,正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窈窈。”
阮窈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煜。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可阮窈却莫名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些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沈煜哥?你怎么在这儿?”阮窈有些意外。
沈煜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昨晚你怎么没回家?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来不放心,去了一趟你家,叔叔阿姨说你在外面住,不回家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像个二十四孝好哥哥。
可阮窈听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昨晚喝多了,就近在酒店住了,”她解释道,“可能是手机静音了,睡得太熟,没看到。”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冷漠,阮窈扯出笑容,客套了一句。
“我就是喝多了不想折腾,没什么大事,让沈煜哥担心了。”
沈煜的视线,忽然定在了她的唇上。
镜子里不甚明显的红肿和破口,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那一点残存的担忧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你昨晚……”沈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是和霍衍之在一起?”
阮窈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
也好,省得她再费心找借口撇清关系了。
“是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闪躲,“我喝醉了,是霍先生送我去的酒店。”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便指了指大楼的入口。
“不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进去了,拜拜。”
说完,阮窈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进了乐星岛的大门。
沈煜没有再追上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阮窈决然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缓缓地,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阮窈唇上那抹刺眼的痕迹。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那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吻痕。
是被人激烈亲吻后留下的痕迹。
所以,他们昨晚,在酒店,过夜了?
沈煜的脑子“嗡”地一声。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几欲发疯的结论。
他们睡了。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害羞矜持,他小心翼翼呵护着,连离得近些都会害羞躲避的女孩,竟然和霍衍之才认识多久,就……就这么轻易地和别的男人睡了。
他一直以为阮窈是单纯的,是干净的,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即使她单纯害羞,他也愿意保护她。
可现在算什么?
她和霍衍之才认识多久?
就能一起去酒店,发展到这种地步?
昔日她清纯可人的模样,和现在她唇上那道刺眼的伤口,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撕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嫉妒的酸液,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涌出,瞬间腐蚀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处心积虑,小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手的珍宝,转眼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甚至被那人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而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霍衍之……
又是霍衍之!
凭什么!
沈煜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骨子里的狠戾。
他抬起头,看向乐星岛大楼的顶端,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全是嫉妒和不甘。
沈煜垂下眼,遮住了里面骇人的阴鸷。
阮窈。
从小到大,是他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这样不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我。”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我需要一样东西,给我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