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歉来得又快又诚恳，让阮窈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散了。
更何况，她昨晚虽然又疼又怕，可心里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之前他一直分房睡，对自己相敬如宾，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内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
昨晚他那失控的样子，虽然粗暴了些，却也结结实实地证明了，他对她是有着多么强烈的欲望。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点委屈，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和安心所取代。
她发现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
“你……”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想说点重话，可那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你就知道欺负我。”
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都怪霍衍之长得太好看，男色误人。
霍衍之看着她那副脸颊通红，嘴上抱怨，眼睛却亮晶晶的模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他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餐桌前。
“先吃早餐，都是你爱吃的。”
阮窈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蟹黄包，水晶虾饺，流沙包，还有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全都是她喜欢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我错了，求原谅”的男人。
她彻底没脾气了。
阮窈咬了一口蟹黄包，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一点都不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差。
她又喝了一口粥，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
阮窈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剥着虾的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好像……什么都会。
而且，他做的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在想什么？”霍衍之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抬眸看她。
“没什么，”阮窈摇摇头，将心底那丝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真是捡到宝了。”
“是吗？”霍衍之的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优雅的擦拭着手指，语气缱绻。
“那我，给窈窈做一辈子饭。”
一顿早餐，吃得温情脉脉，旖旎丛生。
阳光正好，阮窈吃饱喝足，被霍衍之哄得心花怒放，气也消了，心情好了起来。
她要回一趟公司，把苏明远这件事彻底收尾。
衣帽间里，阮窈随手拿了一条无袖的连衣裙。
她刚脱下睡袍，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要去公司吗？我帮你挑衣服。”
霍衍之站在门口，走进了衣帽间。
阮窈动作一顿，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身上这些痕迹，被他这么看着，总觉得无比羞耻。
她故作镇定地背对着他，假装在镜子前比划。
“我自己来就行。”
霍衍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从身后走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阮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处的一小块红痕，那里是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
阮窈的身体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就在她以为他又要“犯规”的时候，霍衍之却忽然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窈窈，我最近太忙，所以没帮岳父岳母处理阮氏的事，抱歉，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吗。”
阮窈哪里会怪他，“没关系，我知道你工作辛苦，公司那边很顺利，你不要担心。”
他嗯了一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又带着些不安。
“还有件事，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
阮窈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搏动。
她有些不解地偏过头。
“什么事？”
霍衍之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整个人都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沈家。”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让人动手了。”
阮窈没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霍衍之垂着眼，看着她，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不出意外的话，沈家这次，会很麻烦。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可能会面临破产。”
他说完，不再言语。
他在等她的反应。
等她的震惊，她的不忍，甚至是她的质问。
阮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动容，平静得就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八卦。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件事，你看着办就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难道你忘了？”
霍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以为……你和沈煜毕竟是青梅竹马，你可能……不想我做得太绝。”
阮窈摇头，“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她扬起一个笑容，眼神认真又坦诚，“况且，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就算坐牢，也是他罪有应得呀。”
霍衍之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原来是愧疚。
前世，她亲手将他和霍家推入了深渊。
所以这一世，她想来补偿他。
霍衍之的眼底，风暴翻涌，脸上，却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了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
“那就好。”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阮窈看着他脸上那抹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好。”
霍衍之应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帮你戴项链。”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条连衣裙，挂在一旁，然后转身，从首饰柜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极小的，被碎钻簇拥着的粉钻。
和他送她的那枚订婚戒指，是同一个系列。
他绕到她身后，将冰凉的项链贴上她温热的肌肤。
后颈上，那个被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深红色的吻痕，刺眼又靡丽。
他的窈窈。
真美。
美得让他想把她藏起来，锁起来，让这世上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
一股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
无所谓了。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愧疚也好，补偿也罢。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用什么样的方式，又有什么关系呢？
冰凉的链身贴上温热的肌肤，让阮窈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她看着镜子里，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和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浓情，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又软又甜。
“好看吗？”她献宝似的，微微侧过身，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霍衍之替她扣上项链的搭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看得……想把你藏起来。”
阮窈听着他这句霸道又甜蜜的情话，心里美滋滋的。
“才不要，我还要去上班呢。”
霍衍之压下心头所有的翻江倒海，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好。”
然后，他的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上。
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他的窈窈。
他要用这份愧疚，造一个笼。
把他的这只小金丝雀，牢牢地锁在身边，一辈子。
就算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再也飞不出去。
他也，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