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四月份。
距离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不到三周了。
正正好好一年,这场联姻就走到末路。
钟家那边不同意,才结一年就离,把钟家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钟老太太听到消息的时候着实震惊,她似乎是没想到季檀鸢是认真的。
钟老爷子一直冷着脸,他的人被钟砚严防死守着,如果他贸然针对季檀鸢的公司,很有可能是钟砚在后面补窟窿,或者说钟家这个前婆家还会一不小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结论,着实把钟老气够呛?
在饭桌上甚至直言后悔让他们结婚,看看娶进来个什么媳妇,本事那么大,搅得鸡犬不宁。
这次吃饭钟砚依旧不在,只有钟方祈夫妻和钟璟夫妻在。
钟方祈听见这话,劝道:“这事您别管了。”
钟老眉目阴沉,花白的头发,但是身体依旧硬朗,面容严肃,他看着钟方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钟砚是他生的呢。
“我不管你能管?”
钟方祈慢吞吞的:“管不了。”
就是知道管不了才让他别管的,越管反骨越大。
其实,钟方祈也真是懒得看这糟心事了,他每天那么忙,实在是没心情参与这些了,面对这事儿,更是有些束手无策。
实在究其原因的话,那就是因为钟砚手里拿的东西太大太多,定昆资本以及其暗处的资本运作都在他手里。
钟砚如果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们还能管管,可是现在,太多人的资产命脉都在钟砚手里,如果父子内斗,那整个钟系一派都会斗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钟砚强调他们才是一条船上的,抛去父子情面,还有利益。
但是钟砚,人家有自己一套歪理,嘴巴太厉害,根本讲不过。
钟方祈叹气:“您还不清楚吗?季檀鸢不是普通的千金,她是季擎按照继承人培养的,骨子里又有季夫人的自尊血性,这类人被逼急了刚得很,您越强硬,那人就越不低头。”
怎么被她推了一次了还那么不了解她呢。
钟方祈继续说:“我知道您担忧什么,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问题。”
他知道老爷子在气什么,这次并没有伤到沈家核心权力,反而跟季家闹崩了,之前的计划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钟老太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离婚,不到一年就离婚?雁予,你去……”
“妈,家训那玩意儿,从一开始,季檀鸢就不放在眼里,您也别气了,她一生气直接捅了定昆资本半边天,差点让老二大舅子折在里面,这事儿我们管不了,交给父亲和方祈吧。”
周雁予打断了钟老太太的即将出口的荒唐,让她去干嘛?人家都离婚了不干了她还去耍威风,是屈尊去闹笑话吗?
周雁予直言这事儿不是简单家事,是联姻,季家也不是舔钟家的,钟家也不可能一脚踩死季家。
尤其是现在,钟砚和季檀鸢的事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样一来,钟家更不好针对季家了,不然会让其他人看了笑话,说他们小肚鸡肠。
钟老太太惊讶,“什么意思?还是说钟家会怕一个季家?”
周雁予笑了笑,“怕是不会怕的,但是人家也不怕钟家。”
她低头擦了擦嘴角,“妈,孩子的事咱们就不要操心了。”
钟方祈点头:
“离了就离了,您二老也清净,至于阿砚,就当跟以前一样。”
钟老太太突然有些局促,这种已经超出她的范围的事,让她又有一种失去威仪的恐慌感。
“不成,给钟砚打电话,我要问清楚,婚姻岂能儿戏?”
犟不过老太太,最后还是拨通了钟砚的电话。
很快,低沉的声音响起:“喂,哥,有事?”
钟老太太沉声询问:“阿砚,你要离婚?这种事怎么能儿戏?”
那边顿了顿,才说道:“不离婚干嘛?等着你们在折腾我媳妇?”
“而且,我这个离婚,集结了知名离婚财产分割律师,没有比我离婚更正经的了。”
钟砚倾身关闭开会的麦克风,专注了跟老太太的通话,他又不是什么都憋着的性格,当然得一吐为快,他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钟砚觉得,老太太就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明明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却依旧生龙活虎管东管西。
再看老太太这边。
仅仅是第一句话,点燃了老太太的怒气:“你什么意思?”
钟砚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来,来着免提的手机,在确保耳背老人听清的同时,也让餐桌上其他人听到
“我的意思是,这场婚姻的失败,我们占全责,檀鸢不是不知道您看不起她,您觉得她只是个刚富起来毫无底蕴的大小姐,她都清楚。也都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钟砚的声音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嘲讽:“但是她还是很体面了,为了利益,人家是来联姻的,不是真来当钟家儿媳的。”
“可是你们连联姻的本质都不清楚,把她的底线挑破不跟她商量直接去动季氏,还指望她忍?”
话音一转,钟砚继续笑着说,还带点骄傲:
“其实,现在父亲和爷爷都在忌惮她了,这又何尝不是对季檀鸢的一种肯定呢。”
说到这里,那边又笑了一下,调侃道:“说实话,我们这个家到现在还不散,完全是因为我妈和大嫂会忍。”
“可是你看,现在一个忍出了更年期,雌激素异常,一个忍出了子宫卵巢出现问题。”
“钟砚!”紧接着就是钟方祈和钟璟的异口同声的声音。
随后就是满室的寂静,没有及时挂断电话的后果已经出现。
钟砚是给家族所有一切发工资的,其中自然包括负责家庭成员身体状况的顶级医疗团队,所以他知道这些情况不难。
钟老太太拿着手机,有些愣着,钟砚还在继续说着话:“奶奶,全家一直都理解您的,但是,现在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钟老太太抬头望着一直沉默然后因为刚刚钟砚一句子宫出现问题脸色惨白的温以安,又看了看沉默的周雁予,“合着,怪我这个老太婆?”
钟砚:“您不老,一个月一次的体检我都知道的,您和爷爷身体健康着呢,活百岁也没问题,只不过,能不能抱到重孙就不一……”
还没说完,钟璟起身从老太太手里夺过手机挂断,“他胡说的。”
温以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钟方祈看了眼周雁予,突然想起之前她提醒他不要掺和进阿璟和阿砚的婚姻中去,当时他并没发觉有问题,现在一想,她突然说了个阿璟,原来问题在这。
温以安身体有问题所以要不了孩子。
钟璟拽着温以安站起身,“我也没想瞒你们,只不过那样大家压力都大。”
钟老太太沉声:“那你说……”
周雁予淡淡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以安身子弱,补补就好了。”
她抬眼看向钟璟:“你们先离开吧。”
钟砚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轻嗤一声,都这样了,总不会再盯着他和季檀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