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妮起身,拿过包,“需要联系你的助理吗?”
季檀鸢摇头:“不用,带你我也是怕出现我不懂的程序问题。”
章璋摆摆手:“快去吧,别管我们了。”
秦伊妮问道:“不会是又有新发现了吧?”
季檀鸢摇头,“不是,按说需要我配合的应该是证监会或者监委再不济就是税局,不该是这样的通知方式。”
最终裁决还没结束,季霆的量刑也没有眉目,但是他擅自挪用资金行贿已经板上钉钉。
下一步就要移交监狱,就等最终宣判。
季檀鸢有些烦,“一刻都不让人清闲。”
秦伊妮嗯哼一声,“如今这次调查其实是最快的一次了,以往哪能一个月就结束。”
季檀鸢面上看不出情绪,坐在副驾驶,“再查就大地震了,官场稳定高于一切,政场追求平衡,得慢慢来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如商场一样大刀阔斧。”
这番警告达到作用就可以,这里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一言堂,也不可能事事如钟家意。
秦伊妮惊讶,“就这样结束了?”
季檀鸢轻笑,“怎么可能,只有角色才会有落幕的时候,戏,永远也落不了,这只是开个口子,后面才是零和博弈的较量。”
秦伊妮抿唇,“那你那么快跟钟家离婚,季氏在后面会不会也会被波及。”
季檀鸢:“那是肯定的好不好,要不你以为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我离婚只是觉得在钟家这个盘子里,再妥协意味着底线降低,后面就有吃不完的牺牲,受的委屈和得到的红利相比,不太划算,既然如此,我就买单离场呗。”
钟方祈是会画饼的,说什么会补偿,但是隔夜的金不如到手的铜,再不离开,金捞不到铜还被夺了,只剩个光荣的“钟太”头衔,所有的光辉照的是钟太。
季家的资源太过依赖“钟方祈儿媳”也不成,那不就成钟家的附属家族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塞进钟家的人了?
到时候沉没成本更大,再遇到家庭琐事或者矛盾她想离婚,要顾虑的只会更多,所以干脆不忍直接离婚的好了。
想到这里,季檀鸢说道:“企业做好,关键是亲近政府,远离政治,我现在就在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啊。”
她哀嚎一声,捂住眼,“你不知道,他们心眼有多少,脑细胞都不够用。”
秦伊妮开着车,看她捂住眼吐槽的样子,笑起来,“这样才有趣啊。”
“好刺激啊。”秦伊妮兴奋说道。
两人慢慢聊着天,车子很快停在了临时关押季霆的派出所。
季檀鸢揉了揉脸,随后挂起笑。
两人下车。
进门,她上前跟人握手:“于局,久等了。”
“来了就好,先进去。”
两人进去,秦伊妮是律师,全程听他们谈话。
季檀鸢签了字,随后站起身,进门。
门里的大伯坐在椅子上等着她。
她上次来是见爸爸,这次是大伯。
季霆面容憔悴,瘦了很多,还夹杂着恨意。
看到她进来,冷笑一声,“你满意了?”
季檀鸢坐下,“大伯母和莺莺在国外很好。”
季霆没应这话,直接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爸爸吗?”
“我不想知道,大伯,你跟爸爸的问题不用说给我听。”
“不!我为什么不说给你,你爸还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到头来,他什么事都没有,龌龊全是我一个人担。”
“你知道他为什么纵容我在这条道上越走越深,明知会有麻烦还是不阻止吗?”
季檀鸢眉目不动,有些冷漠:“你该跟他对峙。”
她是垃圾桶吗?找她来撒什么怨宣什么恨。
季霆冷笑一声:“他冷眼看我和一些人越走越近,冷眼看着我在公司做的事,你说这是纵容,算是吧。”
“但是这也是他握住我的把柄,必要的时候推我出来背锅。”
季檀鸢:“大伯,你只是判了20年,待的监狱是条件最好的,进去好好表现会提前释放,出来后依旧是爸爸的大哥,不要伤了和气。”
“放屁!”季霆越来越激动,如果两人不是隔着栏杆,季霆都要暴起冲到季檀鸢面前。
身后警卫警告后他才又安静下来。
季檀鸢始终坐着,看他这样,随后叹气,“我告诉他了,季枳鹤是你的私生子,是你让他背了十几年出轨的黑锅,他才这样的,不然他还是会替你扛一次。”
“因为他料定我会救他。”季檀鸢垂眸说道。
季霆:“这是他应该的,当年是我救他的命,是我这个大哥把他带大,为此放弃了好的前程,这是他欠我的。”
季檀鸢有些不耐烦,“所以他给你了啊,你没拿住。”
季霆冷笑:“你也不用替他说话,你以为他疼爱你?”
“我告诉你季檀鸢,你爸心里从未承认过你,你只不过是他的备选项,如果季枳鹤的事没有暴露,他就是继承人,即使他是个废物不如你,你爸也会首先考虑他。”
“培养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季枳鹤被找回来你就退居二线了。”
季檀鸢笑了笑:“您说完了?”
“可是现实是,没有季枳鹤,不是吗?”
“你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吗?见我干什么。”
季霆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看着季檀鸢,这个侄女,眉眼随了她的父亲,双眼皮桃花眼,嘴唇脸型随了盛宛,温柔和善,看起来很是柔和贵气,但是他们一家都是善于伪装的。
季霆至今觉得,如果季擎不喜欢盛宛,在外面生私生子,结局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他觉得季擎也不过如此,奋斗一辈子的事业要落在一个看不惯季家的外嫁女手里。
“你爸爸也不算成功,绝后了。”
季檀鸢笑了笑:“您真的……很嫉妒我爸爸。”
季霆瞪大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嫉妒你爸爸。”
季檀鸢在这里待久了,也有些烦躁,她变了个坐姿,交叠双腿,敲敲桌子:
“你再不说,我走了啊。”
季霆站起身,靠近她,双眼盯着她,那双眼浑浊,季檀鸢看不清是恨还是不甘心,他低声:
“沈西尘喜欢你,他针对季氏就是为了得到你,他一直监视你,你不知道?”
季檀鸢愣住,“你说什么?”
季霆冷笑,不再说话,沈西尘放弃救他,自己也别想轻轻松松摘出去。
季霆离开后,她还处在震惊中。
整个探望室里只剩下她自己,冰冷的墙壁隔绝外面的阳光,也隔绝外面的声音。
季檀鸢独自坐着,还没回过神。
刚刚的话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
她没想到季霆见她是说这个。
沈西尘喜欢她?
如果是真的。
这真的很匪夷所思。
她更倾向于沈西尘恨她。
可是,无论喜欢还是讨厌,理由是什么?
季檀鸢着实想不明白,她从小到大跟沈西尘一点交集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