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把早餐端出来,淡淡说道:“那可太多了。”
季檀鸢坐正,把盘子摆正。
拿着叉子卷了个三文鱼片,边卷边说:“那可真糟糕,那么多人想让我们离婚。”
说着糟糕,但是表情一点都不像。
钟砚:“你看着可不像生气的样子。”
季檀鸢:“啊,我是喜怒不形于色。”
其实她的确无所谓,离婚是她搞出来的,又不是别人“说”出来的。
短短一年,从已婚到离异,她的心境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无非是短暂性的进入一个家中,经历了第二段奇葩原生家庭经历。
而她应该感到幸运,可以顺利离婚。
这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她也知道,其中有钟砚的配合。
钟砚端起咖啡,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冷淡俊朗的侧脸,被朝阳覆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感受不到暖意。
显然是兴致不高,心情不好。
何止是兴致不高,简直是非常之憋闷。
他不想离,一点都不想。
但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字也签了,就差领证了。
不给一点反应时间。
“等一下。”季檀鸢突然说道。
钟砚掀起眼皮,“干嘛?”
“今天周六,民政局不上班的。”
钟砚闭了闭眼,还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呢。
“我回燕京弄。”
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和季檀鸢去民政局离婚,太痛苦。
但是协议需要离婚登记才生效,连假离婚都不成。
如果不离,那他和季檀鸢都别想好过,耍着股民玩,更不行。
想到这里,钟砚更气了,这种理智和感情之间互相拉扯折磨得他快要疯掉。
季檀鸢点头,“那你弄吧。”
她说完后又说了句:“你不会弄个假的忽悠我对吧。”
钟砚气笑了,“我算是发现了,季檀鸢,你心里心外都是公司。”
季檀鸢卷了口蔬菜,闻言抬头,“我心里没有公司怎么赚钱给你买表,你心里没有公司怎么赚钱给我买岛。”
“看你搞得,跟我辜负你似的,我辜负了吗?”
显然,季大小姐的脾气也上来了,那张漂亮的脸有些冷淡。
钟砚:“你根本就不信我。”
“难道刚刚你没想?”季檀鸢反驳。
钟砚一噎,他懒得扯了,“那说好的,离婚不离家。”
季檀鸢:“????”
她声音带着质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钟砚面不改色说道:“昨晚。”
最后他微微眯眸,有些危险的气息压过来,“你是不是忘了?”
“没关系,我再带你回忆一遍,就在落地窗前。”
他说着就要来拉她,季檀鸢吓了一跳,站起身躲开。
“我知道了。”
“反正昨晚我不清醒,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一副钟砚就是那个仗着技术把她弄迷糊后又开始编造谎言欺负人的无赖,而她只能吃哑巴亏的样子。
钟砚承认,他的确“趁人之危”
可是这能怪他吗,昨晚这人口口声声说找野鸭子。
“你知道你昨晚说什么了吗?”
季檀鸢眨了眨眼,她忘了。
钟砚趁她出神靠近她,手掌贴上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推:
“你说你去找其他男人睡。”
季檀鸢想起来了,“那怪谁啊,是你。”
“我怎么了?反正你说没说吧。”钟砚捏着她的下巴,懒散说道。
两人就是如此,现在处于一个你退我进的状态,争取站在吵架的制高点。
钟砚亲亲她的下巴,“说好的,不能找别的男人。”
“我配合你离婚,你自然也要配合我啊,老婆。”
“要是让我发现离婚后,我们感情没有进一步反而让你出笼,我们就复婚。”
季檀鸢笑道:“你还想要和我有未来啊。”
钟砚震惊了,“那你以为呢。”
“我做这一切你以为是成全你自由是吧。”
他手气得都打哆嗦了,“季檀鸢!”
他咬着牙:“你以为我答应离婚是放过你?”
是为了得到你啊,是为了不让他那些家人拖他后腿啊。
钟砚不相信季檀鸢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会不知道他的态度。
只能说这个死丫头又想过河拆桥,直接把他甩了。
季檀鸢肩膀的疼痛可以显示出钟砚隐忍的怒气。
她其实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小雀跃的,像是甜甜凉凉的水浸润心脾,清凉舒爽,眼清目明了。
其实此时季檀鸢眼睛就亮了,一种终于确认了你丫终于被本大小姐迷住了的成就感,突如其来的情绪很难掩饰。
但是偏偏……
钟砚这时候掉链子了,智商情商全掉了,满脑子都是季檀鸢出尔反尔,不感动他的配合付出让步,还打谱着真正的分道扬镳。
钟砚表情越来越冷,季檀鸢回神,赶在事情搞砸了不可挽回之后,赶紧说道:
“没有。”
“我们要先看看形势不是吗?”
“你不是万能的我也不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胡思乱想。”
钟砚眯眼,“你发誓,拿你公司利益发誓。”
季檀鸢不可思议看着他:“钟砚,你也太幼稚了吧。”
钟砚直起身,转身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你不让我放心我不离了,那虚假公布离婚消息,作为企业话事人做不好榜样会被罚款,还会影响你的信誉的啊。”
说到这他啧啧两声,“季总,你得有诚信啊,对我对股民对你员工。”
季檀鸢心里骂到毒夫。
“你也会受影响的。”
钟砚嗯一声,“不过我能缓过来,你就不一定了,谁让我会投胎呢,投到皇城根了呢,你说是吧。”
季檀鸢心里想到怎么那么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季檀鸢磨了磨牙,随后举起四根手指头,“我发誓。”
钟砚啧一声,起身,给她按下小拇指:“别钻空子,这才是发誓。”
季檀鸢侧头看着自己举着的那三个手指头:“好,我发誓。”
“我发什么?”季檀鸢问道。
钟砚想了想,“不能离婚了就不理我,不然,紫电破产。”
季檀鸢紧抿唇不说话,太恶毒了。
“你真的太恶毒了,钟砚,紫电也有你的股权,针对你的行为之冲动,思想之幼稚,我们还有屁的未来,滚吧。”
说着放下手,转身打算离开。
不得了,把季檀鸢的脏话逼出来了。
钟砚诶一声,“现在不该是你哄我吗?”
他笑出声,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侧颜:“生气了啊,所以说,季大小姐有这个打算的,嗯?”
“没有,我没想过,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这些天她心里都是集团业务。
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余的东西,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和钟砚的感情。
却也想不出来。
这种东西想不出来,季檀鸢就不想了。
钟砚捏着她的下巴倾身吻住,深邃精致的眉眼有着无奈。
“那没关系,我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