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钟方祈冷着脸训斥。
钟老爷子站在门口,懒得看他,直接离开,现如今,他也力不从心,精力远不如他们。
钟砚走进去低头翻看着离婚,眼疼啊,随后合上。
他抬眼看着所有人,不自觉笑出声:“你们总是那么严肃,给人无形压力。”
“怪不得没人喜欢呢,家没个家样。”钟砚淡淡说道。
钟砚说话毫不客气,甚至很少有给面子的时候,他自己都要憋屈死了。
他自小就不喜欢在这个家里待着,宁愿加班工作也不想来钟家吃一顿夹生饭。
这里的人,不会笑。
客套严肃,没有什么家庭的氛围,还不如他小时候和保姆一起吃饭的时候呢。
至少人家不会在你吃饭的时候说一些让人反胃的教育。
老太太冷哼一声,眼里都是冷漠和失望,“钟砚,我不会再管你,那么我怎么管你哥,你也不要多言。”
“钟家有钟家的规矩,你不能吃了好处不承担责任。”
钟砚把离婚证揣兜里,点头。
“您说的对,我也吃了季氏的好处了,还没付出责任呢,所以……紫电科技的分配合情合理,你们也别过多干涉。”
这话后半句他是对在场的父亲说的,话题到底是又让钟砚拽回到工作上。
他已经对奶奶懒得多交流一句。
钟砚说完,钟方祈沉默,并没有回答,钟砚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也只是通知不是请求,于是又说道:
“我后面的工作忙,在南方和国外出差的时候也多了,可能更不会经常回来了,您多担待。”
说完,他对着钟方祈道:“我明天再去您办公室说其他的事。”
还有更重要的,在这里也不合适。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样子。
钟璟也拿过外套,“那我和以安明天也走了,带她提前去锦城适应一下。”
周雁予这时候说话了,“你跟我过来,我给以安拿些东西。”
说着率先出门。
来来回回两分钟,钟砚来了又走,钟方祈知道钟砚心底存着怨。
钟方祈很少有后悔的时候,却在这时候后悔了,当初不该放任钟璟选自己喜欢的,不该让钟砚联姻。
钟方祈叹气,“妈,孩子大了,您也别太操心。”
钟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还带着没有面子的难堪:
“你在怪我”
“没有,我知道您是为这么个家好,是孩子们还不理解您的苦心,咱们就别操心他们了。”
“可是他们不听话。”老太太说道。
钟方祈笑了笑,“您说的是,但是太听话了,也不太好。”
钟砚从来不服从管理,他又不是现在才不知道。
但是钟方祈知道,再闹下去,钟砚真他妈有可能不回来了。
尤其是现在钟家以外也不太平。
要是钟砚是个纨绔丢出去就丢出去了,随他生死,但是钟砚不是,非但他不是,他那个前妻也不是。
短短一年,钟砚往南发展,季檀鸢往北发展。
即使只有一年,他们两个悄无声息的利用联姻的资源抢占市场。
好似都料定了这场婚姻的不长久,都抓紧了时间开拓市场。
钟方祈想起来之前青市市委书记给他打电话,夸奖季檀鸢的本领,直接得到了超规模的政府扶持政策。
其中或许还有别的意思。
钟方祈站起身,扶着老太太:“母亲,阿璟的家不能再出问题了,至于孩子,慢慢来。”
“有我在,也有雁予。”
老太太撇开他的手,“雁予?你这媳妇我不知怎么了,开始懈怠。”
“她不再年轻了,而是不是说了吗?身体不舒服,等她好了再说,我再劝劝。”
老太太离开后,钟方祈回到书房,点了根烟,过了会儿,周雁予进门,
她看了眼严肃的丈夫,“我回大院了,你今晚在这住?”
钟方祈抬眼:“周雁予,你不年轻了,跟他们一样不懂事?”
周雁予笑了笑,“你没发现我最近状态好多了吗?”
钟方祈愣住,看了眼妻子,她眉目虽然也是凉,但是不再僵硬冰冷。
周雁予:“我只是突然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这几个月,我不参与钟家的事,也没出现什么问题,交给下面的人就好了。”
钟方祈皱眉,“可你才是当家夫人。”
“我看母亲也生龙活虎的……”
钟方祈打断她,“周雁予,你刚刚没听清我说的话是的,你我现在这个位置,能任性吗?”
周雁予被打断话,抿唇,“知道了,我会注意。”
钟方祈揉了揉额角,“我不是说非得让你事事亲为,但是多少看着一些,那些来往你得把关,我太忙,如果有时间我自然不会麻烦你。”
周雁予嗯一声,“我知道。”
说完她出门,“司机还在外面等我,我回去了,你今晚在这里睡吧。”
钟方祈看着人离开,虽然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钟方祈,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根一根烟抽完又继续点上,他眉目沉沉。
——
——
季檀鸢在钟砚离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刚坐进车里,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砸了一下。
对面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是泛着一些调侃:“季小姐,离婚了,总不会再过结婚纪念日了吧。”
季檀鸢沉默,“是的,所以我在过离婚纪念日,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边被她的离婚纪念日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复。
“你好像很抗拒我。”
“我以前做了什么事让你抗拒?”
“即使我现在告诉你,关于季氏旗下新能源项目会获得沪江科技创投集团发起的关于跨国家项目研究邀请,你也抗拒?”
季檀鸢坐在车里,听着对面的声音。
“对于项目,我不抗拒。”
显然,季檀鸢的意思是我抗拒沈西尘你这个人。
沈西尘浅笑,“季小姐倒是敢说实话。”
季檀鸢觉得跟沈西尘说话真费劲,她实在是摸不透这个人,不敢贸然跟他有所牵扯。
她尽量公事公办。
沈西尘多次试探总是被她不轻不重挡回去。
沈西尘突然觉得,被她这样忌惮何尝不是一种特殊呢。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
他闭着眼,声音温温:“小七,我请她来,她不来。”
小七垂眸,恭敬说道:“需要我把季小姐绑来吗?”
沈西尘沉默,随后上楼,“再说吧,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