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鸢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迈步进门。
他眉目冷峭,“嘛呢?沈公子,你半夜绑别人真是当沪江是你家了?”
沈西尘直起身,“先不说沪江,钟先生当我这是你家了?带着人擅闯民宅?”
他上前几步,和钟砚对视着。
季檀鸢撇开眼,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钟砚轻笑:“哪能呢,我这不是救火呢。”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起来了。”
沈西尘清冷的模样看不出多少情绪,又恢复到高高在上不可捉摸的模样。
“算了,改天再聊,季小姐。”
钟砚嗤笑一声,“你也得有那命。”
“你要当神仙想什么女人,想的还是我女人。”
季檀鸢皱眉:“我不是你女人。”
钟砚本来就气,旁边这个还时不时气他的。
但是心里气死,面上还是宠溺笑道:
“我是你男人成了吧,嗯?”
季檀鸢看了眼他,没再说话。
钟砚拉着人到自己身边:“沈先生,下次再这样就不是烧房子那么简单了。”
沈公子弯眉:“是吗?可是刚刚刀在她手里,她也没下手。”
钟砚瞥了眼一旁的季檀鸢:“她嫌脏吧。”
“不如把刀给我?”
说完后钟砚自顾自一笑,“算了,我自己备刀吧。”
说着伸手,身后楚赫递上,季檀鸢还没看清他操作呢,那把刀就飞出去了。
而沈西尘眼睛眨都不眨,刀子在他眼前突然被另一个小刀打落。
季檀鸢瞪大眼睛,“我的天啊。”
她看向扔刀的方向,还是小七。
季檀鸢正注视着小七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消了音的枪声闷闷响了一下。
她又转头看向眼前,沈西尘的肩膀上有一朵大大的血雾。
她以前在美国那么多年不是没看过枪击案,可是发生在10米内的还是吓了她一跳。
季檀鸢深吸了一口气,她第一次犯了难。
她此刻或许应该上前阻止,当和事佬,毕竟这件事表面上是因她而起,真出了问题,放任他们冲动,她必定会受影响。
钟家儿子和沈家儿子无论死哪个都够她吃不了兜着走。
即使不死,到现在了,她也难逃干系,即使在这件事上她是受害者,可是谁让她是弱者是女人,有着最容易被堆锅的背,可以把一切推到她的三两情事上。
闹大了,被外面添油加醋一番又会成为她的“艳情”上。
可是季檀鸢看着钟砚那个样,也有些不敢,她去了,他应该会更生气。
季檀鸢心里想七想八,一时没有动,钟砚和沈西尘对峙,她其实没有多少恐惧,只有接连震惊后的疲劳。
她从昨晚就接连刷新认知,到现在一宿也没睡,饭菜没敢多吃,她又饿又困,讨厌死了。
劳动节的这两天跟两年似的热闹,当真应了节日了。
刚刚找火开了厨房的火,好像没关,但是她会开厨房明火了,以前她可是连厨房都没进过的。
哦不对,在钟家进过一次。
她的手机还在沈西尘手里。
辛甘到底怀孕了没有。
季檀鸢这里边看边走神,看起来像是个冷漠的旁观者,不慌不怕,楚赫看了季檀鸢好几眼。
不愧是征服了老板的女人,这时候居然这样有气场,跟个女王似的看着人乱斗。
即使这些事是因她而起。
沈西尘肩膀就这样被打了一枪,气氛瞬间冷了一下来。
小七从二楼直接跳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精致的枪,就这样对准了钟砚。
钟砚也不慌,他看着沈西尘白色衣服上晕出的血,心底的戾气才渐渐平复,就该如此的。
他的怒气就该这样平复,而不是三言两语轻松放过。
他声音和缓,泛起笑意:
“沈先生,你身体里的子弹有编码,你的枪里有吗?如果没有到时候可解释不清了。”
沈西尘半跪在地上,猛得抬头。
钟砚轻笑,“经过你父亲同意的。”
“我都没动钟家的背景,还是你们沈家有趣呢,老子想让儿子死。”他嘲讽笑道。
他吹了吹枪口的烟,随后扔给身后的便衣,沈西尘抬头看去。
那个便衣低头没说话,但是他知道,那是父亲的人。
她悄悄退后几步。
钟砚能从沈西尘父亲调取有编码的枪,就足以证明这个热闹不是她能凑的。
她看向沈西尘肩膀上的枪,又看了看小七四平八稳举着枪对准钟砚。
而钟砚身旁只有一个楚赫和一个陌生人。
沈西尘低着头,“我父亲?呵。”
钟砚睥睨了他一眼,姿态尊贵,他擦了擦手,随后握住不断退后的季檀鸢的手腕,“可能你这样的,对于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死谋一个陷阱吧。”
“以后,收起你那些心思。”
“你怎么就不觉得我会真让你死呢,同归于尽也好。”
钟砚冷嗤一声:“其实你想活。”
说完,他拉着季檀鸢转身离开,身后是上膛的声音,沈西尘:“小七,让他们通行。”
小七放下枪,“我给您叫医生。”
沈西尘闭着眼,轻笑一声,对着留下的便衣说道:“他想让我死?”
那人声音低沉,“他只是想让您冷静,您这次冲动了。”
“子弹需要换回去,我让医生给您取出来。”
每个子弹都是有编码记录的,平白没了一个也不好。
这次钟砚直接打给沈父,谁都没想到,还是直接向沪江公安借人,询问缘由是你儿子绑了他妻子。
这理由太荒唐,沈青林表面上怎么可能承认,坚决说是季檀鸢自己同意的。
只不过,庄园起火沈父也担心出事,怕沈西尘真把季檀鸢怎么着了,会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派出他跟着来看看,不让事态变严重。
全程看下来,只有季家那个大小姐是冷静的。
沈西尘任由医生给他包扎伤口,子弹嵌进肉里,因为打了麻药,并不疼。
可是全程,他都能听见血肉搅动的声音,麻木的状态,和过去日日夜夜重叠着。
“其实不打麻药也没关系的。”沈西尘昏昏欲睡说道。
那一枪带来的疼痛其实也能接受,和小时候没差,可以证明他活着。
钟砚说的没错,他就是想活才做这些的。
医生叹气,“公子,出国看看吧。”
沈西尘笑了笑:“好啊,带着季檀鸢。”
医生闭嘴,不再说话。
执念,是劫,沈西尘心底的不是情深的偏执,而是本身就有一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