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话到一半,被钟砚的突然闯入打断了。
他进门,很自然坐在靠近季檀鸢的座位上。
季檀鸢有些惊讶他会过来,明明早上分别他还在遛狗:“你不说今天不来吗?”
钟砚冷哼一声,“我不来?我不来都看不了这么大的热闹。”
季檀鸢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不过不重,只算是提醒,让他注意点。
钟砚不轻不重瞥她一眼,你当他是好友,他要泡你啊。
不过他知道季檀鸢为什么发觉不出来,段淮诩太过长辈,显然在老师的位置上弯不下身子。
季檀鸢如果缺少长辈的关爱或许会吃这一套,但是一个大小姐,有被母亲无条件宠爱,也有被父亲教育引导,没必要在择偶上要找第二个“爹”。
一个喜欢当领导者的人不会喜欢别人领导她,这无关男人女人,只是站在人性角度。
不然他怎么离的婚。
段淮诩笑道:“钟先生也爱看前妻的热闹?”
钟砚挑眉,“当然,前妻的热闹最有看头了,不然看陌生人的吗?”
陌生人关他屁事。
三人坐着,季檀鸢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奇怪,这俩人不是还合作吗?怎么现在居然这个样了。
不会是合作崩了吧。
季檀鸢喝了口水,开始当起了气氛调解员,“要不我打开电视,看看现场?”
段淮诩颔首。
季檀鸢踢了一脚钟砚,“我不会这个,你去开。”
钟砚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多媒体屏幕,楼下的场景开始播放。
迟穆去而复返,似乎是没想到钟砚来了,钟砚抬眼不轻不重看他一眼,迟穆一秒知道这人的意思,这是责怪他给季檀鸢和段淮诩两人腾空间呢。
可是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出去见个人。
他随后眼睛转开,“你们在这正好,枫宜集团有意人工智能大范围用于酒店设备,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谈谈合作?”
枫宜的总裁亲自前来,就是打听到钟恒集团的钟砚也来了,双方都跟迟穆熟悉,托了这层关系欠了人情才找到钟董本人。
四个人,三个坐一个站,人人都穿得体面贵气,季檀鸢侧目看着钟砚:“找你的。”
“公司项目合作,让她找沈确去,别来烦我。”
迟穆啧一声,“你一份工资把人家沈确当驴使了,他在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没时间追前妻,还抱怨过你呢。”
迟穆和钟砚明显很熟,说起话来没有丝毫客套。
据迟穆所说,他和程庚戌认识还是得益于钟砚。
关系摆在这,钟砚卖个面子见一面也没什么。
“进来呗,一起见见,说不定卷积资本想合作,季氏也有需求呢。”季檀鸢反正有时间,她直接说道。
迟穆调侃,“季总忙的过来?”
季檀鸢:“拜托,谁会嫌钱多。”
段淮诩站起身,告别:“我就不见了,你们聊。”
季檀鸢抿唇,收起笑没再说话,她看向离开的段淮诩,她知道段淮诩生气了。
她身上的很多本领都是他教的,从入职开始,段淮诩教她的要比其他人多,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不错,虽然有分歧,但是都是工作方面的。
私下交情其实算是好友了。
但是现在两人出现了矛盾,还是因为钟砚。
季檀鸢沉默下去,似乎是不明白现在怎么出现了这样的矛盾。
段淮诩是为了集团利益劝她,怕她深入感情做出糊涂决定,要求她要时时刻刻保持警醒,权衡利弊。
这是好心的,“好心”到她必须封心锁爱杜绝男色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所以在季檀鸢看来,这种好心之下掩盖着轻微的性别歧视和不易察觉的刻板印象。
职场上大多数会默认男性理性女性感性,从而加剧了女性情绪化的刻板印象。
扣上了无理取闹的帽子从而可以否定她的一切观点,实则这种刻板印象是季檀鸢反感的隐形歧视之一。
她也会被这种潜意识影响,也会给了自己无形的压力,必须要时时强调清醒。
但是她是异性恋,就好比男人喜欢女人,她喜欢男人一样,过度警惕只会让她心累。
如果当老板需要精神上当尼姑,那她奋斗个屁,独守空房自己玩吗?
还是说去会所点一群人服务,那样更容易死于非命。
段怀诩管天管地,跟她爸爸一个样。
她坐在座位上没动,随后眼尾挂起笑,丝毫不介意说道:“那我们改天吃饭,爸爸妈妈还说要跟你一起吃饭呢。”
段怀诩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随后离开。
钟砚交叠双腿,“你不下去看看?”
季檀鸢:“不要,我要看你和蒋嘉雯的合作,这是我的包厢,你赶我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钟砚:“你不走,你抢我的怎么办。”
季檀鸢嗤笑一声,“真有意思,前夫,合作这个东西,买卖双方自愿的,哪来抢不抢。”
“你不想让我听,你走啊。主办方给我准备的休息室,我给你腾地吗?”
钟砚自动过滤季檀鸢的赶人,抬眼看迟穆,随即开始了刚刚的话题:“她新上任总裁急需要一份成绩良好的答卷给董事会和她的父亲,其中成本必然压很低来获取更高额的经营利润,我不做赔本的买卖,谈起来很难。”
季檀鸢:“听说蒋小姐是伊妮师姐,学法律。辩论赛拿过国际大奖的,可能讨价还价能力真不错。”
迟穆:“两位是我见过最奇葩的离异夫妻了。”
可见平时在家,两个嘴皮子都利索的你一言我一语不得跟说相声似的。
怪不得之前陳汉汶还说季檀鸢的嘴巴越来越快了,以前这人在国外十几年,本来说话是慢条斯理优雅斯文的,但是回国后,还猜测是沪江的水土真是有种奇特效果,真让季檀鸢刻薄嘴利了。
现在看来,是某人有奇效,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play似的,真真假假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