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曦下楼,赵青邺迎了上去。
“说了?”
荣曦摇头,“人家两个你侬我侬呢,我哪有机会说。”
赵青邺轻笑,“钟砚还认真上了。”
那笑到不了眼底。
荣曦抿唇,“走吧。”
赵青邺看着那个窗户,“钟恒集团和季氏的微电子合作顺利的话,你猜国有资产会不会涉入?”
“钟叔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荣曦往前走,“板上钉钉的事,本来沪江市委书记沈扇如果顺利的话会调任中央,现在钟季两家一结合,季家起死回生,功劳却记不到沈书记头上,转而记到了首都钟书记头上了。”
人家不但拉动了南北合作,还把南方首屈一指的大企业收到自己阵营,钟恒集团进军南方市场,税可是从燕京交的。
这样一来,还不如直接破产呢。
赵青邺哦一声,“季家之前陷入困境说不定也是钟砚搞的,就为了趁虚而入。”
荣曦眼睛一闪,随后笑着说:“谁知道呢。”
两人坐上车,赵青邺没再说话,荣曦也没有心情了。
荣曦闭上眼,那房间里的身影像是魔障一样萦绕心头。
“钟砚最是厌蠢,他怎么会喜欢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她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问身旁的人。
而赵青邺以为她是在给书韵抱不平,“书韵那丫头就聪明了?等着看好戏就得了。”
另一边
程庚戌和顾北鸣因为一个小区所以坐了一辆车回去。
“砚子这场联姻,太多人盯着了。”
有利益出发的,权力出发的,还有个人方面的,外忧。
“幸亏季檀鸢不是个强势的,不然就是外忧内患了。”
程庚戌挑眉,“你觉得季檀鸢怎么样?”
顾北鸣看他,“又不是我女人,你问我干嘛?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媒介罢了,最关键的还是季擎和他那些股东兄弟怎么打算的。”
“他们不可能彻底站队钟家的,不敢与官家谋利。”
就如同古代和亲,真打起来谁会在乎和亲公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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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季檀鸢不知道昨晚怎么回来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主卧的床上了。
摸了摸脸,妆居然被卸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半小时后,季檀鸢湿发披在身后,拢了件浴袍下楼
楼下岛台后的男人已经如同往常一样做咖啡。
佣人还没上班,家里就他们两个。
钟砚抬头看过来,“收拾收拾,去老宅吃早餐。”
季檀鸢走过去,坐在高脚椅上,拿过美式,“你们每周都要去吗,如果有人出差呢。”
“不在燕京当然不用去了,但是能去就得去,这叫增强亲人归属感的形式。”钟砚说道。
季檀鸢喝了半杯咖啡,她可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有礼教的恐惧。
“家族教条本就如此,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季檀鸢笑着说,“当然。”
钟砚看她良久,“你听进去了?”
季檀鸢笑眯眯的:“我本来就知道这个道理的,你当初婚前协议就说了呀,贤惠嘛,温柔乖顺。”
钟砚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一想,这是当初说好的,他不算欺负人。
随后,季檀鸢上身换衣服。
钟砚依旧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等人。
楼上很快啪嗒啪嗒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钟砚抬头看去,他的老婆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蓝色连衣长裙下楼,裙裾起舞,笑意翩然。
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裙子过膝,有袖,这样算得体了吧。”
钟砚脸色平淡,但是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无论他和季檀鸢以后的路怎么走,但是他知道,季檀鸢在他的人生路上已经算不上路过即忘的路人。
他随后也笑,夸奖道:“满分,这样的话老佛爷还不满意那就是她的错了。”
季檀鸢嗯哼一声,“走吧。”
钟家老宅就在不起眼的胡同里,钟家老爷子退休后并没有继续住干部大院,转而搬出来住,而钟砚父亲因为纪律要求不能经常住这里,是在机关配备的住所住,只是偶尔回这里。
车子都要停在公共停车位上,再大的官来了,也得走这个拥挤的胡同路,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道,听着喧嚣的人声,转着转着,转到私人住宅游客禁止入内的胡同口,走进一红木大门。
迈过高高的门槛,里面面积很大,并不像外面一样拥挤。
钟砚的大哥,钟璟和妻子温以安早就到了,陪着人聊天,再次看去,老人椅上坐着一头发花白的老人,钟叔青,80岁的高龄看起来并不是垂垂老矣,还是生龙活虎,季檀鸢觉得这位老爷子也是路过公园里玩转杠的一员大将。
和老太太江秋芬的严肃不同,这位从高位退下来的老者看着很是和蔼可亲,当然,季檀鸢不会傻到真觉得他是亲切良善的。
有些人,是隐形的既得利益者,比如说这个家里的男人。
钟砚进门,先叫了人,“爷爷奶奶。”
钟老爷子点头,看到季檀鸢笑了笑,“老二媳妇,还习惯吧。”
季檀鸢挂起笑,“谢谢祖父关心,我很好。”
“习惯就成啊,我还担忧你这新城市的来到这老京城不习惯,咱们一大家子都亲,钟砚工作忙顾及不到你,你有不懂的不熟悉的多问问你婆婆和大嫂,她们都是本地人。”
“我知道你接受的是西方那种精英教育,但是也别忘记我们的优良传统,百善孝为先,我们钟家之所以传承这么多代跟凝聚力脱不开的,大家都得一心才能长盛不衰。”
季檀鸢知道这是敲打她不愿给老太太敬茶的事。
季檀鸢挽着钟砚的胳膊越攥越紧,即使钟砚姓钟,和他们是一家人。
那股恶心劲儿又起来了,一种腐朽的阴暗的潮湿的古木味道萦绕心头,季檀鸢以后都无法正视四合院这个建筑了。
老爷子站起身,“你们几个聊,小璟阿砚,你们两个到书房来。”
钟砚笑了笑,“爷爷说的对,这孝啊……”
钟璟沉声,打断他,语气里带上警告,“阿砚。”
钟砚看着哥哥的眼神,那眼神是阻止,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种规训外姓人的方式,如果这个都不能受,以后季檀鸢还会有别的麻烦。
季檀鸢眼睁睁看着钟砚揉揉她的头,在她耳边说:“晚上我给你跪,然而现在是需要展现你贤惠的时候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上楼。
季檀鸢嗓子哽着一块硬币,生锈的涩,上不来下不去的膈应。
温以安攥着她的手,“习惯就好了”
刚开始她也接受不了,可是也就难受这一会儿接下来就是皆大欢喜,钟璟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不然就是各种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檀鸢看向温以安,“大嫂,你习惯了?”
温以安长了一张很不好惹的脸,狐狸眼瓜子脸,有些凉薄,但是动起来后,气质一下就弱了下去,温和谦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雁予扶着老太太出来,看到两个儿媳妇,淡淡说道:“来了?”
老太太看到季檀鸢,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勉强说道:“看来张嫂教你教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