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鸢笑了笑,“是呢,张阿姨帮了我好大的忙。”
“你知道就好。”
老太太坐下,对季檀鸢勉强满意了一点,总归是有所进步。
而季檀鸢手动了动,她在想现在掀了这杯茶,烂摊子她能不能收拾。
很明显,她不能。
靠人如上九重天,万丈深渊不见底啊。
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钟家有自己的规矩,她嫁进来就要遵守。
闹崩了钟家能缓过来,季家不能,那这几个月的努力白费情况甚至会更糟。
季檀鸢看着大嫂拿过茶杯,温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啊,温以安不像是被吓大的,怎么也这么听话。
还有她的婆婆,脸臭归脸臭,冷脸洗内裤。
高门阔太在家忍,出门才能理所应当接受别人的奉承跪拜,毕竟她们会说服自己这都是忍来的。
但是温以安不一样,她的好日子是投胎投来的可不是嫁来的,何必跟她一样这么委曲求全。
难道这是北方豪门一直存在的?或许她真的该适应一下?
她呢,也要迈入这个队列了,但是她再怎么安慰自己都不行,发现精神胜利法并不能说服自己下跪。
她难受就是难受,说服不了自己这只是演戏。
没等季檀鸢想出个对策,她就看到钟璟拽着温以安的胳膊。
“不跪了。”
周雁予看着以往最听话的儿子居然出来阻止,这比钟砚出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沉声,“钟璟,你这是做什么。”
钟璟和钟砚俊美的长相不同,剑眉星眸,严肃威严的作派,遗传父亲惯是保守,但是这次他把温以安揽到身后,“这段时间,圈里风言风语,说我们家封建礼教严重,不太好。”
“孝顺没错,也该是我和阿砚来,哪有让妻子来的道理。”
老太太震惊,以往最守规矩的老大一家居然一反常态开始反抗。
“钟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钟璟拿过茶杯,单手拿起,从上往下扣住,递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您要我跪?”
老太太站起身,脸色青白,“你说什么?”
钟璟声音平淡,“我妻子已经够听话了,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她。”
“结婚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让她来受劫的。”
钟老夫人奇了怪了,“我就让她敬个茶,怎么让你们搞的跟下地狱似的,当初我也这么过来的,还是天天跪呢,我说什么了?”
“你妈妈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到你们这儿里不行了?”
老太太越说越生气,一个敬茶礼都整的跟多大折磨似的,“要这么着,结什么婚啊,家没个家样,不成体统。”
“别人家没有这种礼数,可是也没钟家给你的高位啊,在外面被人奉承着,就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这些都是钟家给你们的,这是教你们不要忘!本!”
周雁予扶住老太太,声音缓慢,“您别急。”
“钟璟!道歉,谁让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周雁予教训道。
季檀鸢看着婆婆严肃的样子,只有严肃,不见愤怒也不见伤心,这态度也挺耐人寻味的。
这个家看似和谐,其实各有各的怨,那就有意思了。
她还以为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钟璟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拽了拽西装裤,打算跪下。
“够了。”楼上老爷子拄着拐杖打断了这一场闹剧。
而一旁已然从心情焦虑当事人迅速划分到看热闹队列的季檀鸢女士,闻言抬头,和那名老人对视。
随后轻笑,凑热闹去了。
“这怎么成的呀,大哥,浓是亲孙子的呀,膝盖当然值钱了呀。”
周雁予太阳穴蹦蹦跳啊,季檀鸢这死丫头把她那天的话给重复出来了。
那沪腔加上特有的甜掉牙的腔调,跟阴阳怪气似的,但是那表情又是这么认真,眼神澄澈。
“把嘴闭上。”
季檀鸢听话闭嘴。
楼上看热闹的钟砚笑起来,在老爷子耳边说道:“她可爱吧。”
“所以我还得谢谢爷爷给我找了这么个有趣儿的媳妇。”
老爷子撇头看他一眼,眼神威压下来,如同雄狮的震慑力,气场上的碾压。
随后又看向钟璟,“你是抽哪门子疯?”
钟璟攥紧温以安的手,“没抽疯。”
温以安眼神一错不错盯着钟璟,她真的没想到他会站出来,她都已经习惯了,以为这是正常的。
没想到,他是知道哦,知道这是个令人反感的规矩,那现如今站出来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她吧,毕竟他看她跪了那么久也无动于衷,那就是为了季檀鸢了?
呵,温以安心底没有感动,多了一些讽刺。
他为了弟弟一家可以站出来,原来,是自己不值得他跟家人对着干。
温以安抽回手,笑了笑,“我没关系,这是应该的,你的祖母也是我的祖母。”
“相信檀鸢也会理解。”
季檀鸢不理解,她理解什么,这还真不是她祖母,她叫祖母已经算是给钟砚面子了,再多的情分可就没有了。
季檀鸢笑容淡了淡,队伍里出现了叛徒,妯娌不是好妯娌。
老太太气缓了缓,“还是以安懂事。”
随后瞥了眼季檀鸢,“你说呢,檀鸢。”
季檀鸢温柔笑了笑,“大哥想跪就跪呗,奶奶又不是承不起。”
她随后抬头看向楼上看热闹的钟砚,“老公,你也下来呗。”
“大家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