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还是没变,嘴巴上不管有没有理,都不饶人。
他已经看在今天是老太太生辰的面子上很给面子了。
只是亲自婉拒了最近接连不断的打探。
本来他也没打算提前离席,这样着实不礼貌。
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在这里待久了说多了更不礼貌了。
老太太一门心思展现自己的存在感满足自己的掌控欲,或许其中还有爷爷的手笔,插手大哥的事不算还要插手他的事。
钟砚敛着脾气,“各位长辈抬爱了,但是燕京优秀的男人那么多,何必看我一个脾气不好的,燕京不够,还有沪江,我这半年在那边待久了,认识的人也不少。”
他起身离开,钟父看他好几眼,“行了,这都要开始吃饭了,你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随后又有人把尴尬的场面圆到了别的话题上。
钟砚悄悄离席。
钟璟和钟砚一起给宴会其他长辈敬了酒,随后钟砚告别。
钟璟惊讶:“你还真打算走?”
钟砚嗯一声,“剩下的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一个刚离婚的,现在全都看我不顺眼不吉利呢,你这长孙在这就可以了。”
“那你有没有可能复婚?”
钟砚轻笑,“你说呢?”
别人的复婚可以是感情的破镜重圆,他和季檀鸢中间横亘的除了感情,还有庞大的利益集团。
钟璟也知道自己多问了。
钟砚:“怎么?现在被催紧了?”
钟璟沉默片刻后,点头:“她身体不好,我们不可能那么快要孩子。”
而这段时间,家里又隐隐约约开始催,就连父亲工作之余也会暗示待工作平稳后也该要个孩子了。
至于钟砚的婚姻问题,钟方祈明显已经暂时放弃。
在这场家庭掺和着利益的战役中,钟砚的确靠着血缘关系才略胜一筹,让钟方祈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于是,就这样,压力都给了钟璟。
钟砚:“不要把希望寄托我身上,大哥,我更不可能了。”
“我复婚都不可能,你觉得孩子能有吗?”
钟璟皱眉,“那你和檀鸢就这样拍拖一辈子?”
“不知道。”钟砚淡淡回道。
“反正我还不到三十,有的是时间。”
“至于爷爷奶奶的那些想法,不在我考虑之内。”
钟璟知道,钟砚对家人存了怨,或许婚姻问题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他和家人的疏离,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
钟砚摆摆手,直接离开。
“钟砚。”荣曦得以抽空追上来。
她对着钟璟点头,随后走下会馆台阶,快步追上钟砚。
先一步挡在车门前,“我们谈谈。”
钟砚退后一步,低头看她。
“要不要我说一句订婚快乐?”
荣曦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吐出血,“用不着,我还没订。”
“你先说,你莫名其妙退出华狮地产干什么?”
钟砚微微眯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得告诉我了,华狮新上任的冷盏不是个温和派,你却一点口风都没有?”
钟砚似笑非笑,甚至有些趣味,“荣叔叔知道。”
“他没告诉你?”
荣曦愣住:“你说什么?”
钟砚啧一声,“荣曦,与其光看我,多看看你们家其他人,你以为你守着富荣地产不看荣家其他产业他们就放过你?”
怎么可能,房地产,最暴利的产业,有机会谁不想抢到手。
他饶过她,上车。
荣曦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要去沪江?”
钟砚脸色开始不耐烦,“管好你自己。”
“如果我说我和你合作,你帮我得到富荣地产,富荣地产分你股权,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缺钱。”
荣曦:“你会嫌钱多?”
钟砚嗯一声,“嫌啊,我花都花不完了,再不抓紧花死了都烧不完,要不要给你烧点,这个回复你满意了吗。”
如今房地产股价依旧持续走高,把华狮股权全部出售套现离场,几百亿的现金入了所有私人股东的账户,其中钟砚分得最多。
没人知道房地产泡沫什么时候会破灭,也没人知道股价在未来会不会持续走高。
但是就预测来说,即使不是最膨胀的时候,钟砚也是赚的。
荣曦气笑了,咬牙:“我怎么觉得,你钱花没了都不一定追到季小姐呢。”
“不过,我也祝你调任科化集团,科化集团腐朽已久,祝你早点清理里面的沉疴旧疾,可别引火自焚。”
钟砚挑眉,手肘搭在车窗上,眉头轻挑笑起来:“你放心,我和季檀鸢感情好着呢,最后也借你吉言了。”
荣曦看着车子离开,沉沉呼了口气。
她理了下头发,七月的天气,就连风就是热的,内心却一片冰凉。
如今快要30岁,真的应了那句朋友散尽唯剩利益了。
——
钟砚到沪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季檀鸢家的门口指纹识别不到他了,密码也换了。
钟砚无语笑起来。
如果不是他在这个小区有房子,物业无法删除他的进入资格,说不定季大小姐还会跟物业说一声把他拉黑呢。
钟砚给保姆打电话。
不一会儿,保姆出来开门,但是略有些为难说道:“钟先生,大小姐说了,不让您进来。”
钟砚跟没听到似的,跟回自己家似的进门换鞋:“我不进来她怎么消气?”
“你回去就成。”
保姆搓了搓手,“大小姐也不让我走了。”
“成吧。”
他先是在玄关捣鼓了两分钟,重新把自己指纹输上去,以防下次被赶出去真进不来了。
他脱下外套,一身白衬衫和灰色马甲,边解马甲扣子边往里走。
打开卧室门,室内昏暗,首先闻到是季檀鸢身上常有的香气,再就是床上鼓起的一个包。
人被裹进被子里,只能看到黑色的头顶。
等到站在床边的时候,松了松领带,弯腰,打算掀一下被子看看许久未见的人。
第一下,没拉开。
第二下,还是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