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眼里都是震惊。
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季檀鸢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腰，窝在怀里，头靠在他的心脏处。
脸有点红，身上都是酒气。
钟砚今天一天情绪起伏不定，没想到大晚上又来这么个惊吓。
他掩下心底杂七杂八的心绪，刻意镇定，面色不变，低头看着歪倒在她怀里的女人，及腰的长发铺满背部，有些遮住脸颊，再加上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面容。
他给她捋了捋头发，大手撑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露出清艳绝伦的脸。
“哎醒醒，先别睡，孩子妈，你说的什么意思？”
一旁的人从震惊中回神，“这是怀孕了？那还喝什么酒啊，快去医院啊。”
钟砚皱眉，他觉得季檀鸢不会这么不靠谱，但是季檀鸢有时候也是真挺不靠谱的。
他问了季檀鸢一句：“你说的是人还是狗？”
季檀鸢没有睡死过去，睁开眼，双手撑着他的脸：
“嗯？狗？哦，你说puppy啊，你当然是puppy爸爸啦。”
“你不是他继父，你是他生父。”
所有人：“……”
章璋跟过来：“她应该没怀孕。”
钟砚抬眼看了一眼章璋重新染的粉色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穿衣打扮非常符合时尚主编的职位。
“说实话，章小姐，你和她一样，也不靠谱。”
章璋被钟砚这么不阴不阳一句，哎嘿一声，她早就知道这个姓钟的看她不顺眼。
季檀鸢啪一下打了他一下，“说谁不靠谱呢，她比你靠谱，她是孩子干妈，说话注意点，小心我不让你当孩子爸了。”
钟砚：“……”
刚刚还说他是孩子爸的。
他就说，季檀鸢脑回路不正常。
钟砚打横抱起人，季檀鸢惊呼，“你干嘛？我没醉。”
钟砚：“我们去医院。”
季檀鸢：“去医院干嘛？我没病。”
“你喝酒了。”
季檀鸢叹气，摸着他的脸，脸上露出怜悯，看看这个没安全感的样子。
“你没做梦，我也没醉，我是说实话，你真的会是孩子爸。”
“何必纠结于结婚呢，昂？”
钟砚咬牙，“我不是孩子爸那是谁，你要是怀的别人的我砍死他。”
两人离开后，室内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蓝逢生放下酒杯，“季煌煌离婚还没放下啊，都给人家生孩子了。”
他看向章璋，“钟少爷嘴那么毒，她怎么受得了的？”
章璋呲牙，“我怎么知道，她都养比格了，肯定是喜欢热闹啊。”
另一个人点头，“也对，你和秦律师都是聒噪的，不也天天打麻将？”
章璋啧一声，“说谁聒噪呢，”
她看向门外，那个门早就关上了。
刚刚两人还咬耳朵，季檀鸢如同过去跟她诉说着心事，转瞬之间，她就离开了。
男人抱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小姐一起离开了。
她又想到刚刚季檀鸢坐在男人腿上的模样，俏皮娇蛮，又带着满足。
她除了一如既往觉得季公主可爱，就是觉得钟砚真是好福气。
还有的，就是空寂了。
这样的对比太明显，再热闹的派对也填不满心里的寂寥。
章璋这次没有参与那些人热闹的讨论，转身坐到沙发上，坐到季檀鸢刚刚坐的位置。
章璋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们的讨论渐渐消寂在耳边。
她永远都记得季擎找到她时说他的女儿需要同龄人陪伴，而季檀鸢恰巧喜欢跟她一起玩，季檀鸢的父亲给她交完了学费充足的生活费，让她和季檀鸢吃睡一起，只需要陪着女儿。
那时候她就在想，天底下的馅饼真让她吃到了，季檀鸢简直是她的再生父母。
十几年，两人在国外利用假期一起逛秀看展，去芬兰的罗瓦涅米度过圣诞节，去峡湾徒步去极光观测，去晒艳阳海滩，去体验所有自然的人为的风景。
而她需要的是哄着季檀鸢，陪着她。
自始至终，需要陪伴的不是季檀鸢，是她。
都说每个人都会遇见一个惊艳岁月的人，她也遇见了，不过不是爱情，是友情和亲情。
而季煌煌，也值得那么多人爱，她总有那么一种魔力，让人觉得得到她的注目和情感就有一种幸福的满足。
医院户外停车场，两人站在车前。
披着西装的季檀鸢看着面前的医院，有些懵。
“你还来真的，我说了我没醉，而且喝多了不用去医院。”
钟砚耐着性子，“怀孕不能喝酒，容易生出傻子来。”
钟砚摸了摸她的肚子，季檀鸢顺着他的手低头看着小腹，是有点鼓，可是那……应该是酒喝多了，饭吃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退后一步，“我没怀孕。”
钟砚皱眉，“你不是说我是孩子爸？”
季檀鸢啊一声：
“我只是在说你不是没安全感吗？我在给你保证啊，每次你都做措施了，怎么可能现在怀孕。”
季檀鸢越说越无语。
“而且我如果真怀孕，怎么可能喝酒。”
钟砚低头，担忧，惊喜，激动，全没了。
“你耍我啊，季檀鸢。”他语气阴沉沉的。
季檀鸢：“谁说的？我是保证，你不背叛我，我就只会有你一个人。”
她仰着头，眼神专注，眼里因为喝酒上头水淋淋，她以为她在专注，实则已经半眯着快要撑不住：
“我很专一的，我不是花心的人，也不是玩弄人心的人。”
她似乎也有些苦恼，低头踢踏着路边的路缘石，嘟囔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我会出轨的错觉，而且，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不复婚的决定，我不复婚并不是代表不喜欢你，没人规定婚姻是感情的鉴定仪式。”
钟砚盯着她的头顶，随后再也忍不住仰了下头转头看向远处。
他来回走了几步，抹了下脸，叹口气，一声无奈。
私人医院的停车场此刻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被长长的路灯拉长。
季檀鸢迟迟听不到声音，她抬头还没看清楚，突然就被拉进一个怀里。
她被抱得很紧，钟砚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头问道：“你刚刚在表白？”
季檀鸢：“没有。”
钟砚胸腔震动，语气里也全是笑意：
“就是在表白，我能不知道？”
“没有！”
钟砚冷哼一声，“反正我就是觉得在表白。”
这边两人把误会说开，但是都忘了派对的那一伙人了。
季擎就是从老友朋友的恭喜声得知的。
“老季啊，恭喜啊，有外孙了，我儿子回家来告诉我的，还是钟家的，我就说嘛？两个孩子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