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鸢没想到父亲会来自己家,还是一个人。
他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外,依旧不变的西装三件套,穿在身上依旧儒雅。
即使人到中年,身姿也挺拔。
只不过眼尾有了皱纹,鬓边生了白发。
季擎也看着季檀鸢,季檀鸢头发凌乱,仰着头和他对视,和十几年前的丫头重合起来。
只不过那时候的季檀鸢带着懵懂和不舍被他送出国学习。
而现在的季檀鸢,神情从容而安逸。
季擎随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又叹了口气。
摸着她的脑袋,“怎么那么冲动呢?”
季檀鸢:“我干什么了?”
季擎问:
“既然这样,那你离婚是为了什么?”
季檀鸢让出路,让父亲进门,给他弯腰拿拖鞋,季擎拦住她,“你别动,我来就好。”
随后弯腰自己拿拖鞋。
季檀鸢也没觉得奇怪,于是就站着回答:
“您说呢,我不想在燕京待了,不想和钟家合作了,所以才结束了联姻,你明明都知道。”
季擎进门,看了看房间:“保姆呢?”
“还没来。”
季擎皱眉:“保姆不住家?谁照顾你?你自己一个人可以?”
季檀鸢理所当然说道:“钟砚啊。”
季擎看她一眼,他还以为季檀鸢会说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这种话。
没想到特顺口特理所当然会说出有钟砚这三个字。
“钟砚呢?”
“上班去了啊。”
季擎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没保姆没钟砚,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还有puppy呢,保姆中午来。”
季檀鸢觉得爸爸今天莫名其妙的,她理了理长发,有些不自在,“您看我干嘛?”
“就那么喜欢?”
季檀鸢啊一声,“是挺喜欢的。”
季擎皱眉:“他有什么好?”
“您这话真有意思,他不好我能喜欢他?”
季檀鸢撇嘴,问道:“您来干嘛?”
季擎一噎,真的有些不开心了,他是想让季檀鸢不要太依赖他要学会独挡一面,可是那是在工作上,私下里父女亲情还是要有的:
“你这是有了丈夫忘了爹吗?开始嫌弃我来了?”
季檀鸢起身去倒水,季擎皱眉,跟着过去:“我来就好,你现在这个样,最好找人24小时陪同照顾着。”
季檀鸢顿时懂了,“您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季擎把水杯放下,问道:“你没怀?”
季檀鸢刚想脱口而出说没怀,突然顿住,她问道:“我怀了会怎样。”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想生就生,不过你最好跟钟砚讲清楚抚养权的问题,这才是重中之重。”
季檀鸢点头,“我还以为您不愿意。”
“我的确不愿意。”
季檀鸢头才点到一半就听到爸爸这样说。
“为什么?您不满意钟砚,那当初你说了啊,他很不错。”
季擎被提及这个就有种莫名的心虚,他当初为了让季檀鸢宽心的确说了几句违心话。
以至于被勾起了愧疚感,让季擎放弃了来时目的。
他声音温和:“看你这回复,应该是没怀,没怀也好,把重点放到工作上,你才多大也不急这几年。”
万一后面几年不喜欢钟砚了呢。
季擎随后又说:
“我随后会陪你妈去旅居,你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惊喜啊!
但是,她有些试探问道:“您陪着我妈妈去旅居,她病情会不会加重啊。”
“如果这样的话,您还是继续上班工作得了。”
季擎:“……”
季檀鸢:“您别瞪我啊,我说的是实话。”
季擎喝了口水,站起身:“就这么定了,我会让孔洵跟你一段时间做交接,你做好准备,董事会那边如果有异议你自己摆平。”
季檀鸢:“……”
季擎临走的时候低头看着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季檀鸢的头发本就茂密还长,被这样一揉,如同炸了毛的猫。
季擎压下心底所有的矛盾和愁绪,只说了一句话:
“煌煌,别忘了你姓季。”
烦死了!
季檀鸢刚有点温馨呢,被这一句全打散了。
她摆开爸爸的手,“您再这样,我马上改姓盛。”
季擎收回手,转身离开。
“别忘澄清。”
季擎走后,季檀鸢给蓝逢生打电话让他赶紧跟昨晚那伙人澄清。
不过还是有人借了这个消息向钟家讨好去了。
主要是沪江最近不太平,准确的说是沈家不太平连累着跟着沈家的家族也有了危机感。
此时自然会稍微移动几步,为后面万一算账的时候减轻一点罪责。
钟家人关起门来是一个样,打开门在名利场又是另外一个样。
家里的装傻专制贪婪丝毫不会影响在外的精明通透人心伪装。
钟方祈面对叛逆小儿子或许会束手无策,但是在事业上,却是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不到半年时间,沈青林调任中央的决定被一缓再缓,钟方祈算是成功防患于未然了。
因此有些见风使舵的,开始往钟家靠拢。
而钟方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惊讶了。
没离婚的一直怀不上,离婚的居然怀上了。
他和周雁予说的时候,周雁予慢条斯理回道:“你觉得可能吗?孩子会叫你爷爷吗?”
“人家离婚了,钟砚都快不叫你父亲了,你还妄想当爷爷。”
钟方祈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
“万一是真的呢,这样也能减轻阿璟一家的压力。”
周雁予给钟砚打电话确认的时候,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周雁予皱眉:“你们也没打算复婚?”
钟砚心情不错,还在办公室补那5000字检讨呢,把检讨当情书写,那就有写不完的字了。
他边写边回:“复什么婚啊,我可不想让我媳妇再回钟家被荼毒了。”
“我们现在挺好的,妈,您就甭操心我们了,就是有孩子也用不着你们养,再给我们养坏了。”
“你们好好养大哥的就成了,就跟以前一样,不要管我就是最大的为我好。”
这话真难听。
钟方祈觉得自己离更年期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