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方祈和周雁予回去的路上,坐在飞机上相顾无言。
最后是钟方祈打破寂静:“你儿子在沪江还挺开心。”
周雁予早就看开了,她点头:“婚前他就不喜欢回家,自己找了一个家挺好的。”
她面无表情,又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她想起来刚刚看到的钟砚对季檀鸢的照顾。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和钟方祈还是恩爱的呢,可是钟方祈也没做到钟砚那样。
说明这样除了爱不爱,还跟一个人的品行有关,钟砚对待季檀鸢的方式,让她觉得她儿子真不像钟家男人。
“我们不养孩子,挺正确的,别再教歪了。”周雁予说道。
至少钟砚知道自己要什么,有能力,还会照顾人。
“钟砚没被我们教育过我以前还会愧疚,现在只有庆幸,我以前觉得他太随性,没有一点钟家公子该有的克己复礼,失了钟家的脸面。”
但是现在突然觉得,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至少钟家那么给他的婚姻添乱,他还是把自己的小家庭给维系好了。
“如果当初。”说到这,周雁予有点哽咽,她语气要哭不哭,“如果当初,能好点,是不是他们现在不离婚,还好好的。”
“不会,即使不离婚,季檀鸢也会让孩子跟她姓,回沪江。”钟方祈说道。
这么多年,他再看不懂季檀鸢才是真的该退休了。
季檀鸢的联姻只是权宜之计,从没想过在钟家当一辈子儿媳妇,她有自己的抱负和事业,骨子里有带着独占欲和很高的配得感。
期间唯一的意外是喜欢上了钟砚,改变主意,跟他生孩子,分享喜悦,但是其余的,季檀鸢不会妥协。
“她很有底线,谁都破不了的那种。”
甚至比钟璟都优秀,这样的底线牢不可破是冷血更是理智,但是底线之上,又极具人情味,会社交。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行业都会有一番成绩。
“如果孩子像她或者像阿砚,都会很好。”钟方祈说道。
“至于把孩子接到燕京养,基本不可能了,等孩子大了,让他自己选。”
周雁予垂眸,“你爸妈那边,你去说。”
钟方祈抿唇,他怎么说?
说季檀鸢不回来,孩子不姓钟,还不愿让你看?
他爸那边解释解释还能解决,可是她母亲那,说第一句的时候,老太太就该疯了。
钟方祈想到这里,揉了揉额角:“再说吧。”
这种家事上,钟方祈也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想面对。
可是缩头乌龟不是他想当就能当的。
刚落地三天呢,家里就来电话了,询问季檀鸢怎么还没回燕京。
没办法,钟方祈回家了一趟。
先跟父亲解释了缘由。
“孩子不姓钟也没坏处,钟璟如果顺利调任中央,或者其他超一线城市、省级核心层,也算有实权职务,那么下一代顶着钟姓受到的关注会更多,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出头。”
“如果姓季,还有钟家血脉,也容易托举。”
钟老爷子冷哼一声,“如果季檀鸢不同意呢?孩子不愿意从政呢?”
钟方祈皱眉,他很难理解,权力那么好,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同意。
“如果孩子不感兴趣,就是钟家的命,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月满则亏,到顶了往下走走才能再往上走更高。”
“况且,钟家孙辈又不是只有阿砚一人,您不要担心了。”
钟老爷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季檀鸢不让见?”
钟方祈抹了下脸,“见肯定是能见,但是放在膝下养,不可能的,季檀鸢和阿砚这俩人一个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当然是知道这俩人都不喜欢钟家做派。
老爷子似乎是累了,随后说:“随他们吧”
语气沉寂,要说他近90岁,随着死亡的来临,就更渴望家族新生命的到来。
等阿璟的等不到,好不容易等到阿砚的,孩子还来不了,怎能不遗憾。
可是再不乐意,他也没身份去争一个离婚五年的人的孩子。
钟方祈站起身,“您年纪也大了,即使她让您养我还不愿意呢,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保重身体,反正重孙有了还有什么担心?”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
钟方祈:“爸,要不您去跟妈说说,她那脾气只能听得进您的话。”
钟书青有些累了,他闭着眼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钟方祈点头,回过头看了看老人家。
这一辈子,父亲也是为了钟家辛苦,如今却因为两个年轻人而失意,不知是人老了注重感情还是特别渴望重孙,格外寂寥。
钟方祈叹气,可是季檀鸢这人记仇啊,而且现在那么大月份,他也不好做别的事。
他出门就给钟璟打电话。
——
季檀鸢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圆圆的像个球。
还饱满,她早上低着头,对着落地镜,敲了敲。
对着保姆说:“阿姨,我没买过西瓜,你来听听,这声音是不是跟拍熟瓜一个声音?”
说完后,她又拍了拍,顺便敲了敲。
突然,肚子上有个突出。
季檀鸢有些无语:“钟砚,她又动了!不会真的很活泼吧”
钟砚也没惊喜了,这也动的太频繁了,他常常怀疑这家伙在她妈妈肚子里拳打脚踢,马拉松游泳。
甚至担心孩子脐带绕颈还买了台B超机,担心了就瞅瞅。
虽然他说生一个比格性格的也没事,其实有事,家里两个魔王,谁能吃得消?
钟砚系着领带,上前给她穿上外套:“今天要去公司?”
季檀鸢点头:“有会开。”
钟砚皱眉,“我陪你去。”
“不用,有保镖和阿姨,你不要担心。”
说完她抬头,“我都没得产前焦虑,你怎么有点迹象呢。”
钟砚低头,敲了敲肚皮,和小家伙问早:“总得有一个。”
季檀鸢穿着一件白色连衣长裙和风衣,到公司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代表团队,和坐着的男人。
她面色变了变,退后一步,手不自觉放到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