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六月八号。
彼时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生产砸得没反应过来。
燕京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刚打算睡觉的钟方祈夫妻立刻睡不着了。
钟方祈第一次失态,让钟砚开视频看看他的孙女。
季檀鸢麻醉还没过去,正在熟睡。
钟砚打开了视频对着保温箱。
里面的婴儿闭着眼熟睡,小小一个,蜷缩在襁褓中。
“我闺女,可爱吧。”钟砚的声音传来。
周雁予笑起来,“一看就是个小美女。”
钟砚啧一声,“妈,这就是有点瞎夸了,现在皱的跟个猴子似的。”
钟方祈戴上了眼镜,听到这话训斥:“你放什么屁,你小时候比她还丑,还好意思嫌弃人家?”
钟砚那边说道:“檀鸢的意思是,您有文化,孩子的名字你起。”
本来,季檀鸢让钟砚起的,或者爸妈,季檀鸢语文不好,只能寄托这三人。
盛宛却跟钟砚说让他爸妈来,作为孩子爷爷奶奶,想必也想有点参与感。
钟方祈得知的时候,当真拿起了词典书籍翻阅。
钟家三代没出一个女孩,这是唯一一个。
本来钟方祈想取一个唯一,但是想想又太随便。
最后划了又划,找了几个名字。
钟方祈第二天清早从书房出来,周雁予早就收拾妥当,“我去沪江了,至于爸妈那,你说一声吧。”
钟方祈愣住,“我不去?”
周雁予瞥他,“你还有工作。”
钟方祈有工作,也去不了。
钟老爷子一早得知孩子出生的时候,着实讶异,没想到那么快。
他之前就知道了季檀鸢会让孩子姓季,这次对于孩子姓季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不过表情还是不好看。
老太太更是难以接受:“钟家第一个孩子姓季?”
钟方祈叹气,安慰道:“您退一步想,好歹是有了,要不然都没有。”
老太太冷哼一声:“找谁生不是生,非得跟季檀鸢。”
“他都离婚了!非得吊在一个树上,现在在沪江住着,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钟方祈拿过照片,是孩子的几张照片:
“您看看。”
“孩子很健康,既然都生了,就不要说别的了。”
两位老人看着照片上的婴儿,旁边放着一个金元宝。
苍老布满褐斑的手,慢慢摸着照片,四代第一个小公主,钟老太太莫名眼酸。
看着照片里的孩子,太纯粹了,一个即将死去的暮霭沉沉的老年人对着一个新生儿,总会感慨颇多,尤其还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
这是一个崭新的生命,孩子看起来很健康。
“妈,现在是最好的结果了。”
“您说再多也没用,孩子姓季也是阿砚的孩子,也没有断绝关系,随着母亲姓而已。”
钟老太太沉默下去,随后才憋出一句:“方祈,你是不是怪我?”
钟方祈本打算离开,闻言看向母亲,老太太这些年也老了,头发都已经白了,他叹气:“不是您的错,最根本的原因是季钟两家利益没谈拢,即使您对季檀鸢当亲孙女,但是季家集团的利益受损,她该翻脸还是会翻脸的。”
这句话本来是用来安慰母亲的,但是却不经意之间诛了老太太的心。
她的任何态度并不能决定任何事。
最终的衡量得失的方式是桌上的利益交换,而她的态度并不能决定。
她就像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早就被抛弃的人,独自坐在桌子上,然而他们早就换了桌子。
她垂眸没再说话,对于家庭的操心被孩子不是故意的否定,比故意的还要让人难过。
老爷子摆摆手,“你去忙吧。”
钟方祈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倾身说道:“妈,他们年轻人和我们想法不一样,总归现在都很顺利,您别胡思乱想。”
老太太:“那我能见见孩子吗?”
钟方祈:“会的,等到孩子年龄大点,阿砚肯定得回来收红包。”
老太太也不想承认后悔,但是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小家伙看起来很可爱,如今却在沪江养着,她更是难以见到。
想见,又拉不下脸。
就连亲孙子也不体谅她,更不回来。
另一个大的在外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小的那个更是没出息,出国了现在还不回来。
家族其他表亲家,像他们一样大的早就二胎了。
不知为什么,自此之后,老太太的心气儿就往下落。
老爷子站起身,感慨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如今老屋警卫护工保姆,哄着照顾着,出门就是热闹的胡同口,公园,并不是不是气死沉沉寂寥的氛围。
却依旧不如以前子孙在的时候的热闹。
季檀鸢第二天睁开眼,迎面就是另一边沙发上闭眼假寐的钟砚。
这些天,两人被折腾的不轻。
她眨了眨眼,旁边的护工看到人醒来,轻声询问。
钟砚听到动静睁开眼,起身,“醒了?”
季檀鸢抬起手想摸摸肚子,“疼?”
季檀鸢昂一声,“我是疼醒的。”季檀鸢有些委屈说道。
钟砚叹气,眼里都是心疼,只能转移她注意力:“但是也不能摸,要看看宝宝吗?”
季檀鸢点头,随后突然说道:“快你生日了。”
钟砚小心翼翼抱过女儿,挑眉,女儿在他高大身材的对比下格外小巧可爱:“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季檀鸢看向襁褓里的人,有些看不清:
“她是不是还是很丑。”
钟砚:“现在不丑了。”
“名字取了几个,出生证明要办,你选个?”
季檀鸢看了看平板上的名字。
每个名字来源都是凌云壮志,荡气回肠,鸿鹄之志,可谓是对小家伙给予多大厚望。
她看了眼钟砚,“你起的?”
钟砚摸摸鼻子,他哪有那文学素养啊。
季檀鸢在一众名字里选了个扶楹。
燕雀满檐楹,鸿鹄抟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