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闹钟响起来,季檀鸢伸出胳膊按灭。
睁开眼睛,外面天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搂紧,恰巧到了胳膊上的吻痕处。
暧昧。
季檀鸢闭上眼睛缓神。
段淮诩来电话的时候,季檀鸢已经赖床一个小时了。
对方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离婚。”
季檀鸢:“……”
“你疯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段淮诩那边带着清晨的沙哑,实则是一宿未睡的疲劳:
“你现在忙两边吗?清河地产被富荣地产盯上了。”
季檀鸢嗯一声,“我知道,荣曦一直想要清河地产的两块地皮。”
“我倒是想卖,吃了房地产的红利趁早离手为好,趁着现在还没触底,能卖个好价钱,但是……”
段淮诩替她回答:“但是你爸爸有情怀,你想说这个对吗?”
季檀鸢没说话算是默认。
段淮诩喝了口水,突然问道:“是不是快你生日了,过了生日24岁了。”
季檀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些奇怪,“是,怎么了。”
“24岁,不小了,你信一个商人是完全好人吗?你爸真的是情怀?还是说里面的雷不好碰,得小心整改。”
“煌煌,我昨天去看叔叔了,他一个人住在别墅,你还生他的气,他也不好过。”
“也许他有为难,但是你不该为了婆家……”
季檀鸢坐起身,“我不是因为钟家,是大伯,段淮诩,你是我的谁,来说我,他对大伯的包容是建立在我的委屈上的,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你对家里那么大脾气,怎么在外人面前那么好脾气,不就是仗着他是你爸爸吗?”
季檀鸢哈一声,“对啊,就是因为他是我爸爸啊我才委屈的,你根本不懂。”
段淮诩:“煌煌,别耍小孩子脾气。”
季檀鸢挂断电话,闭上眼睛,段淮诩比她大了6岁,从18岁开始实习就托爸爸的拜托带着她工作。
说一句倾囊相授也不为过,他也称得起季檀鸢一句老师。
教育别的季檀鸢或许会认真听,可是家事,季檀鸢不想听。
季檀鸢在床上滚了一圈,从头滚到尾,又滚回来。
翻开手机,上次跟父亲的通话已经是两周前。
她放下手机,闭眼假寐。
过了会儿,还是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那边秒接,季檀鸢嗫嗫叫了声:“爸爸。”
季擎嗯一声,“刚起?”
季檀鸢嗯一声,“你在工作。”
季擎笑了笑,“没有,最近还好吗?”
季檀鸢答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相顾无言,季擎好似怕她挂断电话,又说道:
“煌煌,关于清河地产的事你不要掺和,知道吗?待在燕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集团的事爸爸会处理好。”
季檀鸢抿唇,“我想知道原因。”
“房地产脱手退场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跟我牵扯太多会被婆家不喜。”
季檀鸢:“那我联姻没用了?”
“现在都要让你避嫌了,我联姻是为了什么?”
季擎哎一声,“你看你又生气,怎么现在越来越爱生气了。”
季檀鸢蹲在床上,低着头,手指头戳在蚕丝被上转着圈,“爸爸,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的确还可以。”
“好,你也不要担心我。”
季擎挂断电话,助理叹气,“怎么不跟大小姐说说,或许她可以帮上忙。”
季擎看着窗外,“那天,她哭着说她联姻委屈。”
随后不再多言,“继续申请,有什么卡住,就完善。”
“那是他们刻意为难,咱们就是改100遍也没用。”
一个企业但凡和政府部门对上,其实是没有胜算的。
“约一下陈归。”
季檀鸢挂断电话,站起身。
边换衣服边给路柯打电话,“最近公司有什么事?”
路柯那边说没有,季檀鸢沉声:“路柯,你想想你是谁的人。”
路柯说了几句话,季檀鸢眉眼彻底冷下来,“你拦着我爸爸,这件事我来解决,还有,清河地产的资产整合交给我,荣曦敢给我卡程序,我坑不死她。”
她花了五分钟洗漱,十分钟化了个淡妆,下楼没吃早餐直接离开。
季檀鸢刚成立的科技公司主攻国内的cmp耗材市场,完成了紫电微电子的上游延伸。
“可以这么说,你家老婆几乎包圆了钟季两家项目的上下游。”
“以后要是想把她踢出去,分分钟卡死你。”钟恒集团的CEO沈确说道。
钟砚居然笑起来,啊一声,“好事啊。”
沈确看到董事长这模样,“这跟我我们的计划不一样啊,你怎么回事。”
当初明明计划的是钟恒救活季氏,进入微电子行业,随后协助国资委注入资金,借壳上市完成百分百国有化。
不过这件事只有钟砚智脑团队的人知道,其余的,几乎无人知晓。
如果季氏寻求的目标价值是保持企业独立性和灵活性,那么收购有难度。
也对,打工和自己当老板始终不一样。
钟砚:“其实我这个行为,和吃绝户差不多吧。”
沈确汗颜,“您别这么说,收购是给钱的啊,如果顺利的话季氏还会保留决策权的。”
“而且您也占不到便宜。”
又不是白嫖,是帮助完成收购。
“但是我爸有啊,算进他政绩里去了。”
钟砚点着桌子,“其实我突然不想配合了”
沈确沉默,“您这是为爱?”
“不是,单纯是我发现紫电科技太赚钱了,拿死钱和赚源源不断的,你选哪个?”钟砚问道。
一旁的梁助理劝道,“老板,您这是要叛你老子啊。”
“到时候,就不单单倒一个季家了,我们都有可能被针对。”
梁祝福觉得自己就有打工人,还要掺和进这群权贵的斗争中去当炮灰,薪资配不上担的风险啊。
果然,钟砚假笑:“你想涨工资啊。”
梁助理心想心有灵犀啊,“可以吗?”
“可以啊,让楚赫把他上任挖土豆的岗位给你就成,随你卖。”
“……”
钟砚转了一下老板椅,看着楼外的高楼,再高也高不过天。
“先等等,我总觉得我老婆,比她父亲更让人忌惮。”
如果说季擎知道民不与官斗,懂得低头弯腰。
而表面上柔软细腻的季檀鸢不一定,会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