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鸢开着车追上狗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狗叫声。
跑车加速,一个急刹车,漂移,那辆银色跑车横在黑色轿车前。
季檀鸢下车,走到那辆车旁。
司机下车,弯腰,“太太。”
季檀鸢打开副驾驶,副驾驶的男人抱着比格,一动不敢动,抬眼看着她,眼神比怀里的狗还可怜。
而他怀里的狗正啃着牛骨。
季檀鸢一句话不说,抱过狗,
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太太。”
“滚。”
“哎,好。”
司机上车,松了一口气,“不关我们的事了吧。”
副驾驶的同事卧槽了声,“你刚刚不知道,但凡那狗出点事我都要死了。”
司机叹气,“死了总比抢狗有尊严。”
他心里吐槽,其实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真是够离谱的
季檀鸢推迟了回沪江的行程,让人去看了齐芙并给了补偿,她把带着狗去看了体检送到了秦伊妮公寓。
秦伊妮看着脸色还没恢复的人,真是忍不住开口骂道:“真是老不死的。”
“专制和封建,地主和剥削,展现淋漓尽致啊。”
秦伊妮看着涂口红的人,“你要干嘛去,你不会再去补一刀吧。”
她把狗放下,“你等等我,我陪你。”
季檀鸢扣上盖子,“不去,他去火化炉的时候我可能才会去。”
“你要去离婚?”
季檀鸢塌了下肩膀,“我受不了他们家了,这两个老人就像是悬挂起来的僵尸,我都怕做噩梦。”
这高门儿媳也不是谁都能当得了,她现在真挺佩服温以安了。
秦伊妮:“越顶级家庭,心理变态越多。”
“其实我比较建议你和钟先生分居生活,这样既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好坏影响两家生意,又能保持两家最基本的体面,这才是联姻的正确对待方式。”
“以前我还担心你大伯他们给你拖后腿,但是现在一看,钟先生这边不遑多让。”
“所以,这样一来,不如分开,当然,我是站在联姻本质来看的。”
季檀鸢:“我当初提过,钟家不愿意,他们既想要联姻的好处,又想要家族和谐,面子里子都要,好像我要感恩戴德牺牲才可以。”
“把我的礼貌当做理所当然,还得寸进尺。”
说到这,季檀鸢冷笑一声,“钟砚,贱人,他自己跑了。”
把这位季大小姐逼成语言攻击力十足的,可见钟家得恶劣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你要如何?”
季檀鸢看向秦伊妮,那双明媚,温柔,经常眉眼弯弯笑盈盈的眼睛,此时红着,有着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消极情绪。
秦伊妮认识季檀鸢好多年,季檀鸢比她还要小几岁,她根本没见过季檀鸢大声说过话,优雅有礼貌一直是她的性格中的,却没想到一场婚姻把她逼成了这样。
秦伊妮走过来,抱着她安慰,“现在给你爸爸打电话,无论他的建议你是不是听,都得先告诉他一声,这代表着你有娘家。”
“这时候别想着什么自己扛,把老爷子推进池塘这事得妥善处理。”
她们虽然是好友是同事,她是她律师顾问,但是也不能在她容易冲动的时候给她建议,婚姻这种事,尤其是还涉及到家事,太私密,怎么处理,都得直接相关人商量。
季檀鸢嗯一声。
钟砚接到哥哥的电话的时候刚结束会议。
他听着钟璟那边说季檀鸢把爷爷推进池塘还不敢相信,直言有人陷害她。
钟璟真是够了,“我亲眼看见的,还是我把老爷子救上来的。”
季檀鸢看到他跳下去才离开的。
“你还参与了?趁着我不在……”
“钟砚,我没有开玩笑,你现在立刻回来。”
钟砚松了松领结,“季檀鸢呢?受伤了吗?”
“她好得很,把爷爷推进去直接去找狗了。”
钟砚冷笑一声,“所以,爷爷趁着我不在为难我老婆,还拿着狗威胁?”
说完钟砚挂断电话,给人打电话先让人黑了监控乱码了视频。
钟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衬衫的领结撤下,她给季檀鸢打电话,对方不接。
又给齐芙打电话询问,得知对方追狗的时候受伤,而且季檀鸢让人去看过她了。
钟砚:“抱歉,接下来我会让人照顾你的休养,已经做出相应赔偿。”
“不用不用,太太已经给我了,是我抱歉。”
“不是你的错。”
钟砚说完后挂断电话。
季檀鸢还是不接他电话。
黑色的迈巴赫快速穿梭在车流中,往机场方向开去。
钟砚坐在后座,面无表情。
秋天来了,原来是他的婚姻要凉了。
梁助理和楚赫坐在前面,只字不敢言。
自从老板结婚,这情绪跨度极其大。
婚前跟个下一秒就看破红尘的淡人,婚后就是开心明显生气也明显的骚人。
梁助理问道:“需要我召集人员开会准备风险控制吗?”
如今到这地步,季檀鸢已经彻底跟钟家撕破脸了。
他刚开始也不敢相信,觉得太太这个小可怜被陷害了。
在这里,梁助理要对季公主竖一根大拇指,太牛逼了,简直是神。
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出手就把幕后老大往死里搞,半句废话不说,直接动手,太莽了。
所以梁助理才问是否做好闹崩了的准备,毕竟两人之间绑着太多。
钟砚抬手按住眉骨,低头,车厢里沉默着。
清隽的眉目压了一层阴霾,手指端正戴着婚戒,而他现在要面临的问题是该怎么在即将分崩离析的婚姻里争取最少的损失抢夺最大的利益。
“准备着吧,万一呢。”
钟砚并没有去找季檀鸢,钟家那群他自己面对就好了,想必季檀鸢打死都不来了。
其实,他没太大感觉,现在静下心来想想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他就说,季檀鸢优雅在外,内在其实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虎,之前乖顺成鹌鹑,现在炸成老鹰了。
他去了医院,走廊里坐着一家人。
他爸妈,他哥嫂,以及院长等人。
钟砚上前,站在父亲面前。
“有什么事冲我来。”
钟方祈让其他人离开,待走廊只剩下自家人,他鹰隼的目光盯着小儿子,“冲你来?”
“但凡今天钟璟晚一点,就出人命了。”
钟砚低头说道:“不会,如果她看不见哥在一旁,不会这样做的。”
“钟砚!”钟方祈大吼。
他扬起手臂就冲他一巴掌,钟砚的脸瞬间被撇到一旁。
其他人一惊,钟璟上前,“爸,这不是阿砚的错。”
“他已经听话联姻了。”
钟砚眉目动了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是我的错。”
“我不该明知我们家这个样还要拽一个无辜的人来满足你们所谓的阖家欢,形婚其实也挺好,至少人家不用被折磨。”
他说到这低头笑了笑,随后又说道:“接下来,我和季檀鸢无论如何,她如果不喜欢来钟家,那就不来了。”
钟方祈一听这话更是气上加气,本来因为冲动打了一巴掌的悔意瞬间消散,甚至想补上两巴掌。
“但是我还是姓钟,她还是钟太,这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最根本的利益。”
“与所谓的孝顺相比,显然,我和她的婚姻更需要的是对外的面子,咱们不能本末倒置了不是?”
钟方祈冷笑,“逢场作戏是吧,啊?你们年轻人玩得花啊。”
“那不然怎么办?离婚吗?”
“你敢!”
钟方祈又扬起来,这次钟璟眼疾手快按下,劝道:“爸爸爸,他故意气你的。”
钟方祈气喘吁吁瞪着钟砚的时候,钟方祈秘书打了电话,说是季檀鸢父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