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无语扯了下嘴角,
“我说的不是信仰。”
季檀鸢啊一声,“柏拉图的爱情是通过肉体上升为精神层面的爱,但是老公,这是一种爱情的作弊行为。”
“一般来说,通过性抄近路直达亲密关系会让人误以为自己灵魂也达到满足,其实不是,我们依旧停留在生理激素的误导导下,所以我觉得,所谓精神共振不会存在。”
“季檀鸢,辛苦你说那么多了。”
想着来拒绝我?
钟砚不由好奇,“那你更认同谁?”
“相比较柏拉图,我更认同阿德勒。”
所谓爱情,等于平等组队打怪升级,两个人一起解决问题才是亲密关系相处之道,是平等而不是依赖与支配。
钟砚垂眸,指尖的烟燃了好多落了灰。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掐灭了微弱的火点。
季檀鸢这些话无非就是在拒绝他。
人七窍玲珑心,看得出他的试探,也明白,但是又顾及着两人合作不会结束,留了余地。
说的多好听。
他能说这是歪理?
人家只是不喜欢而已,不想再进一步而已。
没想到他多次试探,先把对方惊动了,是说她过分清醒还是旁观者清?
钟砚勾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
“季檀鸢,这么清醒啊。”语气呢喃,如同耳鬓厮磨。
季檀鸢侧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她缓缓眨着眼睛,眼里情绪复杂,过了好久才说:
“我不太清醒的,也有糊涂的时候,所以,你不要害我。”
你不要害我。
这话说的残酷又现实,钟砚心里慢慢泛上疼。
喜欢而已,婚姻的互相喜欢难道不是最正常的吗?
除非她想着离婚。
他垂眸看着手机,通话还在继续,钟砚沙哑着嗓子:
“不会,睡吧,晚安。”
钟砚挂断电话,扔在桌子上,他仰在椅子里,转了一圈,看着落地窗外黑洞洞的湖面。
书房昏暗和外面快要融为一体。
过了很久,一簇火苗点起,钟砚点了烟。
暖色的火映不暖冰冷的脸庞。
他也不信柏拉图,或许尼采更合适。
他就是要单独而绝对的拥有,无论是爱还是被爱,所有感情中,只有爱情才是具有专一性自私的。
他手指点了点,眼底是讳莫如深,看不透的情绪,随后闭眼。
难解啊。
季檀鸢看着电话挂断,闭上眼,随后拉过被子盖住头。
*
钟砚第二天回了老宅,老太太回来了。
他被通知回去吃饭。
四合院的年味儿起来了,在外面任职的工作的都已经回来了。
其中包括钟砚的二叔钟山慈,在外省任职。
二叔母见是钟砚自己来的,她也多多少少了解季檀鸢和婆婆的“恩怨。”
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死板严肃,这段时间两个老人和他们一起住,她已经领教过了,别人家的老人年纪越大越想开,越来越和蔼。
她家公婆倒好,一如既往严肃古板,在外多么慈祥和蔼,关起门来就多么刻薄,一种高门自带的傲慢。
她还期待今天季檀鸢来,然后看一场好戏呢,这个家,好像也就季檀鸢和钟砚这两个小夫妻能把老太太惹变脸。
以前季檀鸢没嫁过来的时候,就钟砚敢呛声,现在听说又多了个季檀鸢。
就问这热闹,谁不想看?
她往钟砚身后瞅了瞅,“檀鸢呢?怎么不见来?”
钟砚把大衣交给佣人,迈进门,“她在沪江,过两天再回来。”
钟老夫人听到这话,一个冷眼看过来,沉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沪江?不知道还以为没结婚呢。”
说完后她又看向周雁予,“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就放任檀鸢长时间待在娘家?这样天天待在娘家不在燕京夫妻两个分居算什么事?”
周雁予放下水杯,“她家里有些事,晚些回来。”
钟老夫人冷哼一声,“要我说你们要个孩子吧,这样有个牵绊也不至于跟快要散伙一样。”
说完后,她拍了拍身旁温以安的手,“以安,你和阿璟都该备孕了,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温以安笑容僵了僵,“我们正在准备呢。”
“那得快点了。”
她眼神躲闪并没有看老太太,其他人也没注意,因为老太太又开始催钟砚了。
钟砚打算上楼,听到老太太催着要孩子的话,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去。
“我们不着急,祖母你要是喜欢孩子去福利院多逛逛,还能做点实事,别光盯着我和檀鸢了。”钟砚淡淡说道。
语气说不上很尊重,甚至含着不耐。
一点都不像孙辈该对老者说话的态度。
“钟砚!你这是什么话?”钟老夫人更生气了。
周雁予沉声:“阿砚上楼。”
老太太血压不好,大过年的,把人气进医院怎么办?
钟砚似笑非笑,“奶奶,现在不是以前了,所谓的教导媳妇也已经过时,她不是上赶着嫁进来的,当初先是我们去沪江求娶的,您知道的吧。”
周雁予:“钟砚,别说了,上楼,你爸爸他们等着你呢。”
钟砚二婶程新余看完全程,有些狐疑,钟砚,这是对老太太有怨了?
为什么?
温以安自从刚刚老太太催孕,状态就一直不在线。
直到钟璟下来叫她,她也没回神。
钟璟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温以安摇头,“没什么?”
“奶奶是不是又对你说一些话了,不是说了不要放心上?”
温以安笑了笑,“没有。”
她被牵着去卫生间洗手,温以安任由钟璟牵着她的手给她洗手,她突然说道:“刚刚,奶奶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钟璟洗手的动静一顿,随后又继续,他拿过纸巾给温以安擦手,很是仔细,“我们不急。”
温以安看着他,欲言又止。
钟璟给她掖了掖发丝,“你身体不好,我们可以不要的,让老二一家去生就可以。”
温以安摇头,“我想要。”
她抱着钟璟,缩进他的怀里,“我想要孩子,我可以喝药的,也会听医生的话。”
钟璟任由她抱着,随后拍了拍她的背,“我给你找医生。”
“不过不要有压力,对于孩子,我可有可无。”
他没再拒绝,如果再拒绝,温以安敏感,又会多想。
温以安怎么可能没压力,她怕钟璟不要她。
尤其是钟璟还是从政还是钟家长孙,压力不小。
钟家这个样子,最是看重子嗣,如果季檀鸢比她先生下孩子,会不会对钟璟不好。
想到这里,温以安心就一阵慌乱。
钟璟和温以安出来,正好看到下来的钟砚,钟砚脸色并不好看。
显然,事情谈的,并不顺利。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钟璟截住他,“再怎么着,也得吃了饭。”
钟砚冷笑,“大哥,我不如你会忍。”
“或者说,他们没对你的婚姻指手画脚,你当然可以冷静,还催生?我媳妇都快没了。”
钟璟追上钟砚,低声警告:“阿砚,你别忘了你是联姻,当时季檀鸢在楼下的时候,你亲口说的你是为了家里联姻的,你忘了?”
“还有,你根本脱离不了钟家,别任性,你以为你现在得到的一切是靠自己努力?”
“至于弟妹那边,事后补偿好了。”
钟砚:“你把季家想的太简单了。”
季擎能毫不犹豫默认让侄子去死,就能看出,这一家三口,没个吃素的。
而且季擎的所有计划好像都是围绕季檀鸢的,根本不是围绕集团利益了。
他抬头看着那处书房,随后敛眉轻笑,“怕就怕最后是两败俱伤。”
“搞沈家,你们搞就好,如果拖拽上季家,通过季家引出沈家,这个方法不行。”
钟砚甚至没有威胁,他阻止不了父亲他们的决定,只是通知一声,至于听不听,就看他们了。
他父亲和爷爷惯是骄傲,觉得自己掌权多年,对于太多人都是游刃有余觉得可以随意摆弄,就像摆弄一颗棋子一样。
但是他们在别人的棋盘上何尝不是一颗棋子呢。
钟砚没吃饭就离开了,一场好好的饭局引起了老太太的不满。
甚至开始指责起周雁予。
“够了!”老爷子沉声怒斥一声。
吓了老太太一跳,浑浊的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钟书青眉目沉沉,“听着心烦,以后不要再说了,等着老二媳妇回来,什么都不要唠叨。”
“过个好年,别让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