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在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冉唯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反手握住他戴着扳指的大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块冰凉的玛瑙。
身体凑上前,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他的薄唇上。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她退开些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模样。
“阿辰,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因为我心疼你所有的过往和疯狂。
也拥抱你所有的疼痛和不安。
“你的过去,我来净化。”
“你的未来,我来填满。”
“夜墨辰,从今往后,你只会拥有最好的。”
夜墨辰的心脏,被她的话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心底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最后那点阴冷的戾气,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瞬间决堤。
“宝宝……”
他再也克制不住,扣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狠狠地吻了上去。
狂风暴雨般的吻,攻城略地,带着绝对占有的霸道,疯狂地索取着她的气息。
宝宝,我什么都给你......
连同我这条命。
驾驶座的江培很有眼色地抬了抬眼,透过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得,墨爷......这又是“发作”了。
他目不斜视,手却精准地摸到控制台,果断按下了升起隔板的按钮。
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机械声,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分割成两个世界。
江培顺手打开了前座的音乐,悠扬的古典乐流淌出来,很好地掩盖了后方可能出现的一切动静。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金牌特助的职业素养,关乎年终奖的厚度。
后座,完全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私人领地。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方才的急切与掠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珍爱。
夜墨辰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流落凡间的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碰碎了。
冉唯依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咸涩,那是他方才激动时未曾落下的泪。
她心口一软,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用自己的温度去抚慰他冰冷的过往。
许久,这个缠绵的吻才在氧气耗尽前分开。
夜墨辰的额头抵着她,灼热的鼻息扑在她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宝宝,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铠甲,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只剩下最赤裸的脆弱。
冉唯依的心又酸又疼。
她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那里沁出了一点湿意。
“好。永远不离开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她顿了顿,忽然俏皮地眨了下眼,指尖在他刚毅的下巴上轻轻一刮。
“除非,你先不要我。”
“绝不可能!”
夜墨辰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声音之大,仿佛在宣泄着某种极致的恐惧,又像是在对命运下达最恶毒的诅咒。
冉唯依却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就知道。
下一秒,她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重新扯了回去,整个人被紧紧地按进他的怀抱,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揉进他的血肉里,再不分离。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狂乱的跳动,一声声,都像是撞在她的心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就算是死亡,也不行!
......
天光乍破,晨曦微露。
江培亲自押送着三个特制的恒温箱,脚步匆匆地来到药房。
箱子一打开,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千年雪莲静卧在冰晶玉盒中,隔着一层玉壁,森然的寒气依旧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让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火珊瑚则恰恰相反,通体赤红如燃,触手温润,仿佛一捧流动的岩浆,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最后那块所谓的麒麟血,用一块厚重的黑布包裹着,瞧着毫不起眼,拎起来却沉得坠手,质感奇特。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地下拍卖会引起腥风血雨,如今却被夜墨辰云淡风轻地摆在了冉唯依面前。
冉唯依的眼神亮了亮,对这些顶级药材的喜爱溢于言表。她立刻着手处理,准备投入到解毒汤药的研制中。
夜墨辰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
冉唯依净手,他也跟着在一旁洗手,洗得比她还认真。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刀准备处理雪莲,他立刻递上一个白玉托盘,眼神示意她切下来的部分可以放在里面。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无论她走到哪,视线就跟到哪。
“这个需要碾碎?”夜墨辰终于忍不住,指着一株晒干的药草问道。
“嗯,要磨成最细的粉末。”冉唯依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来。”
他主动请缨,拿起药臼和药杵,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冉唯依瞥了他一眼,看他兴致勃勃,便没阻止。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头,只见夜墨辰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药杵,一脸无辜地看着药臼里那道清晰的裂痕。
冉唯依:“……”
【姐姐,你现在好像在带孩子。】脑海里,豆豆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冉唯依默默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报废的工具,柔声安慰:“没事,我还有备用的。这个需要巧劲,你力气太大了。”
夜墨辰抿着唇,没说话,但眉宇间写满了懊恼。
他退到一旁,不再轻易动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黏在她身上。
当冉唯依开始熬制汤药,控制火候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刚拿起蒲扇,夜墨辰便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我来扇风。”
这次冉唯依没拒绝,毕竟扇风总不会再弄坏什么东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位爷大概是把扇风当成了什么体力活,呼呼几下,那文火瞬间窜成了武火,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起半尺高,差点燎到他的眉毛。
“停停停!”冉唯依急忙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阿辰,你这是要烧了我的药房吗?”
夜墨辰动作一僵,看着那过于旺盛的火苗,俊脸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哈哈哈哈!姐姐,夜墨辰是个身价千亿,黏人又不会做家务的巨婴。】豆豆一边看热闹一边嘲笑道。
冉唯依在心里笑了笑。
她的阿辰,才不是什么巨婴。
他只是在用一种笨拙到可爱的方式,参与她的一切。
哪怕,他对此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