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她面前,伸出长臂一把就将她连人带碗给整个捞进了怀里,圈得紧紧的。
“宝宝,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冰凉的脸颊,薄唇正要寻过去,讨一个早安吻。
可唇瓣还没落下,他的动作就猛地一顿。
他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原本含笑的俊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不对劲。
“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他长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凉意,一点血色都没有。
“昨晚累到了?”他嗓音沉了下去,话里是压不住的懊恼和自责。
“没有。”冉唯依心头一跳,生怕他再追问下去,赶紧把手里的药碗往他面前递了递,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阿辰,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清干净,这药还得连着喝三天呢。乖,先把今天的份喝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无异。
这药是她亲手为他熬的,是他痊愈的希望。
夜墨辰没再多想,伸手接过了碗。
可就在碗沿递到唇边的瞬间,他动作猛地停住。
这碗药除了那股熟悉的药草苦涩,还有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腥甜钻入鼻腔。
不是药材的味道,更不是任何食材的味道。
那是一种……属于生命的,原始的气息。
夜墨辰端着碗,深不见底的黑眸缓缓抬起,直直地盯着冉唯依的脸。
她依旧笑着,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那点光亮却在极速摇晃,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在她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心虚。
气氛,瞬间凝固。
夜墨辰没有喝,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
从她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滑到她努力弯起的唇角,最后,定格在她那件……与季节格格不入的长袖家居服上。
现在是夏天,她畏寒,但也不至于在开了空调的室内穿长袖。
除非……
有什么东西需要遮掩。
冉唯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宽大的袖口下,手腕处的纱布仿佛在灼烧她的皮肤。
“怎么……不喝呀?”她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药要趁热喝才好。”
夜墨辰没接话,而是将手里的药碗“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力道之大,让药汁溅出几滴,在光洁的桌面留下几道刺目的污迹。
他重新逼近她,刚运动完,身上还带着薄汗与热气,混合着他本身强烈的侵略性气息,尽数朝她压了过来。
冉唯依被这股气势逼得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宝宝。”
夜墨辰开口了,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
他伸出手,想去牵她。
冉唯依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的前一秒,猛地将左手藏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夜墨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宝贝,居然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停下所有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俊美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戾气。
“藏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问,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悠悠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来,我们玩个游戏。”
“猜猜看,是你的手,会先被我从身后抓出来,还是……你的这身衣服,会先被我撕开?”
“阿辰?”冉唯依被他看得心虚,心脏怦怦直跳。
夜墨辰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左手手腕。
“啊!”冉唯依惊呼一声,想要挣脱。
他却置若罔闻,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袖口,猛地向上掀开。
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眼帘,刺得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雪白的颜色,缠绕在她纤细脆弱的手腕上,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谁干的!!!”
一股骇人的煞气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没、没有人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冉唯依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不小心?”夜墨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捏着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开始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和冷酷。
“别……阿辰,别看!”
她慌了,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求你了,就是个小伤口,很难看的!”
“难看?”夜墨辰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伤口,能让你穿长袖撒谎来骗我。”
他每解开一圈,冉唯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纱布被一层层剥离,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她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平时那种吃醋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动了怒,是那种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怒火。
随着纱布被层层剥离,一道崭新而狰狞的刀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很长,皮肉翻卷,边缘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看就是利刃所为。
夜墨辰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眼眶一瞬间就红了,青筋从他的额角突突地跳起。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宠溺,只剩下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冰与风暴。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无比危险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
“冉唯依。”
他叫了她的全名。
他从来不会这样叫她....
“给我一个解释。”
冉唯依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都烧穿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想先把他哄好。
她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抱住他的腰,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安抚这头暴怒的雄狮。
“阿辰,你别这样,我……”
冉唯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怕极了他这副样子。
话没说完,夜墨辰一双大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好哄的距离感,将她固定在原地,也隔绝了她任何想要靠近的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