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投身到切割下一块食物的动作中。
【啊啊啊！他笑了！虽然只有1秒！但这个冰山笑了！姐姐你看见没！】
冉唯依没理会脑子里的豆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为自己服务。
他喂一口，她便吃一口，配合得无比默契。
“你也吃。”她的声音很淡，像一阵清风，却有千钧之力。
夜墨辰高大的身躯仿佛收到了无上圣旨，他立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间还带着之前切割食物时的精准与刻板，后背挺得笔直。
但他没有动面前那份同样精致的早餐。他只是看着她。
冉唯依端起面前的一碗燕窝粥，用小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而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看着她微动的唇，看着她吞咽时滑动的优雅颈线。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风景。
【姐姐！我觉得他不是不想吃，他就是看你看饱了！俗称，秀色可餐！这男人要是去参加“谁是情种”大赛，别人顶多拿个参与奖，他绝对是冠军！】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划破了餐厅里诡异的和谐。
是夜墨辰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瞬间皱起。
刚刚才因为她而融化的冰山，顷刻间又冻结起来，那股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再次浮现。
但他没有立刻接起。他转头，看向冉唯依，那双重新蓄满风暴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询问。
【哇哦！变脸绝活！对内小奶狗，对外大狼狗！姐姐，他居然在等你点头才敢接电话！】
她的沉默，就是默许。夜墨辰紧绷的下颌动了动，这才划开接听键。他没有起身，更没有回避，就这么坐在她身边。
“说。”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与刚才的紧张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江培恭敬又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墨爷，宜兴丁蜀镇的那位老师傅，已经封山十年，谁也不见。”
“和田玉的原石找到了，但是从原石打磨成玉钵，顶级的工匠也需要至少三天。”
“至于天山雪水……”
江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为难。
“天山近期暴雪封路，我们的人，暂时上不去。”
房间里的空气，温度骤降。夜墨辰握着手机的指节，一根根凸起，青筋毕露。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整个餐厅冻结。
他猩红的眼眸里，风暴正在疯狂汇聚。
“我不管他封山还是封墓。”
“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那个瓦罐。”
“玉钵，找一百个工匠，同时打磨。”
“天山，给我炸开一条路。”
他的语速依旧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砸在江培的神经上。
“是！”江培不敢有任何辩驳。
挂断电话，那股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戾气，在夜墨辰转向冉唯依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只收敛了所有利爪的，忠诚的巨犬。他的眼神里，此刻竟翻滚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情绪，仿佛一个搞砸了事情、等待主人责罚的大型猛兽。
【卧槽！姐姐！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大狗狗，他是军火商和基建狂魔的混合体！为了给你找齐工具，他要炸平一座山！这爱意值再不飙到100%，系统都觉得不科学！】
冉唯依的心尖，被那句“给我炸开一条路”狠狠撞了一下。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气话。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今天日落之前，天山真的会传来一声巨响。
只为了取一捧雪。这种近乎蛮横的、不计后果的给予，让她胸口有些发闷。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然后，她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
“阿辰，别急。”
夜墨辰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指尖的触感，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异香，像一道温和的指令，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体内因为刚才暴怒而隐隐开始的刺痛，竟在这一抚之下，奇迹般地平息了。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阴冷毒素，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退潮，龟缩回最深处。
他的世界，再一次，被她用如此温柔的方式，抚平了褶皱。
“我晚些天用也可以的。”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叮！姐姐！爱意值＋3！现在是80%了！我宣布他的脑干已经被姐姐你的手指给烫熟了！】
【还有他体内的那个破毒素，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现在直接吓得缩回龟壳里装死了！姐姐你就是行走的人形镇定剂啊！】
冉唯依没理会系统的吵闹，准备收回手。
可她的指尖刚一动，就被他猛地抓住了。力道很大，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分毫。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翻涌着风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专注。
他只是用拇指，一遍又一遍地，笨拙又虔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冉唯依没有再挣脱。她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流露出孩童般的无措和依赖。
夜墨辰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盯着她，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敢在他盛怒之后靠近，更没有人会用这样柔软的方式，触碰他最狰狞的一面。
“为……什么？”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
他想问的远不止这些。
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不怕他。
为什么，要抚平一个疯子的眉心。
他就是一个周身淬毒的怪物，任何善意都会被他扭曲、撕碎。
冉唯依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她平静的目光中，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脆弱不堪的模样。
“因为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夜墨辰彻底愣住了。
这么简单，这么纯粹，纯粹到让他无所适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