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来的那几个佣人,个个噤若寒蝉,被她撞到的那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敢伸手去扶,只能僵硬地站着。
江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
“王女士。”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墨爷不喜欢庄园里有噪音。”
“请你离开。”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却是通往大门。那姿态,不是邀请,是驱逐。
王秋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扶着佣人的手,指着江培,手指因为用力和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你……你们给我等着!”
她的目光越过江培,怨毒地射向安坐的冉唯依。
“我一定会让墨辰……”
“墨爷的命令,王女士忘了吗?”
江培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王秋娥看着他,第一次从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下属眼中,看到了森然的杀意。
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冰冷,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她知道,江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夜墨辰真的下令,这条疯狗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餐厅里,冉唯依的平静,与王秋娥的狼狈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这股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王秋娥的理智被嫉妒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叮!王秋娥进入二阶段狂暴模式,仇恨值已锁定姐姐。】
冉唯依切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丝笑意,彻底引爆了王秋娥。她无法对江培发作,便将所有的怨毒都转向了冉唯依。
“你看什么看!”她尖叫起来,“你这个小贱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以为墨辰会真心对你吗?他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迟早会被他玩死!”
恶毒的诅咒,从她保养得宜的唇中吐出,回荡在餐厅里,却没能让安坐的那个身影有半分动容。
冉唯依甚至没有抬头。她用餐刀切开盘中的太阳蛋,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她叉起一小块,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直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冉唯依才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这才抬起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王秋娥。
然后,她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干净又纯粹,眼底却是一片没有融化的冰。
“疯子?”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好奇。
紧接着,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同王秋娥的某个观点,用一种近乎于分享秘密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喜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在王秋娥的头顶。
王秋娥的表情瞬间凝固,脸上扭曲的愤怒和怨毒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她……她说什么?
她喜欢那个疯子?
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吗!
这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被戳中痛处的心虚。
冉唯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后续攻击都哽在了喉咙里,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培。”冉唯依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送王女士出去。”
“是,冉小姐。”
江培得到指令,门外走进两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他们一言不发,面容冷肃,像两座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地站到了王秋娥的身边。随即毫不客气地抓住王秋娥的胳膊,像是拖着一件垃圾一样,将她往门外拖去。
“放开我!你们这对狗男女!江培你敢这么对我,我饶不了你!”
王秋娥尖叫着,挣扎着,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很快,她的声音连同她的人,都被隔绝在了厚重的大门之外。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宁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宁静,美好,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江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垂手立在一旁,气息平稳,目不斜视。
一道急切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宝宝。”
这个声音低沉磁性,像有人用指尖拨动着大提琴最末那根弦,颤音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冉唯依抬眸望去,男人正赤着脚,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件松垮的黑色真丝睡袍随意地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大片胸膛与性感的锁骨。
那头惹眼的红色短发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一种病态的冷白。
夜墨辰走到餐桌旁,没有拉开椅子,而是直接俯下身,从身后将冉唯依整个圈进怀里。
他身上带着慵懒气息和淡淡的雪松香,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自然地搁在了她的肩窝。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肌肤,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安宁的异香。
“谁惹你不高兴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黏腻。
“一只苍蝇,”冉唯依用餐叉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鸡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嗡嗡叫,有点烦人。”
夜墨辰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抬眼,目光扫过一旁的江培。那眼神很静,却让江培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江培微微躬身:“墨爷,刚才王女士来访,对冉小姐出言不逊,已按您的吩咐请离。”
“请?”
夜墨辰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给冉唯依,“江培,你的用词越来越温柔了。”
江培头垂得更低:“属下失职。”
夜墨辰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怀里的女人身上。
“宝宝,下次有苍蝇,不用自己动手,拍死就行。”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脏。”他说。
“嗯。”冉唯依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伸出手,指尖抚上他右手大拇指上那枚纯黑的玛瑙扳指。冰凉的触感,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