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唯依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炸开的烟花,激动得语无伦次。
【豆豆:姐姐!姐姐!你看到了吗?刚才夜墨辰那气场,简直就是地狱阎王现场办公,我检测到他的攻击性指数已经突破天际,下一个动作就是要亲手把夜楚川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豆豆:结果呢!你小手那么一搭,啧啧,阎王爷瞬间变回你家的。那股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说散就散了!你快看对面那个堂弟夜翰景,下巴都快惊掉了。还有夜楚川和他妈,脸都吓白了,现在还在抖呢。】
【豆豆:这教科书级别的霸道护妻,这独一份的乖巧听话,姐姐,他不是超爱,他这是爱惨了你啊!】
豆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无一不在表达,它磕到了,它磕到了。
夜墨辰反手紧紧地握住冉唯依的手,然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将侧脸对着一桌神色各异的人。
王秋娥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看自己抖得筛糠一样的儿子,又看看那个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风暴平息的女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夜楚川更是屈辱,他掀起的风浪,在别人眼里,甚至不配让那个女人多说一个字。
夜墨辰对他的滔天怒火,被她轻描淡写地抹去,仿佛他夜楚川只是一个无理取闹、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就在这死寂之中,夜墨辰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看夜楚川一眼,仿佛那个人连同他刚才的叫嚣,都已彻底化为尘埃。
他转回头,重新拿起那把银勺,舀了一勺燕窝,专注地递到冉唯依唇边,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再吃一口。”
冉唯依乖巧顺从地张开嘴。
这极致的反差,这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惩罚都更伤人。
夜翰景默默扒了一大口饭。
他悟了。
从现在起,在这夜家,食物链的顶端,不是爷爷,也不是他这位煞神堂哥。
而是他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嫂子。
主位上,夜忠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浑浊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他端详着冉唯依,像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拥有巨大价值的稀世珍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吃饭的时候,就该有个吃饭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秋娥母子。
“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是,爸,是楚川不懂事。”王秋娥连忙应声。
夜忠国不再理会他们,转而落向冉唯依。
“丫头,别被他们影响了胃口。”他指了指桌上的菜。
“在这里,就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告诉墨辰,让他给你夹,用不着拘束。”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了冉唯依至高无上的身份认可。
夜墨辰握着冉唯依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看夜忠国,却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王秋娥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去。
冉唯依迎上夜忠国审视中带着满意的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清甜。
“谢谢爷爷。”不卑不亢,坦然受之。
这顿饭,终于在明枪暗斗中结束了。
饭桌上的硝烟散去,大家都各自找了个借口先走。
餐厅顷刻间安静下来,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早已散得一干二净。
夜墨辰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不仅熨帖了她的皮肤,也彻底抚平了他自己身上尚未散尽的最后一丝冷厉。
主位上,夜忠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自家那个桀骜不驯、谁都降不住的孙子,此刻眼里的专注与柔和,竟全给了身边这个女孩。
他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瓷杯落在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丫头,”夜忠国的目光落在冉唯依身上,“之前说要给我检查身体,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冉唯依点头温声回答。
夜墨辰闻言,松开手,起身绕到冉唯依身后,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然后手很自然地牵住她,将她小小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夜忠国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满意,他站起身,率先朝偏厅的方向走去。
夜墨辰拥着冉唯依跟在身后,大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细腰上,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却又带着无限珍视的姿势。
冉唯依回头看他,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而深情。
她眼波流转,带着安抚的笑意。
三人移步到偏厅。
这里环境更加安静,摆设也更为素雅。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偏厅内,夜忠国在一方罗汉榻上坐下,很自然地将手腕搁在扶手上。
冉唯依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坐好,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脉枕,垫在老爷子的手腕下。
这一手显得极为专业,连带着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静下来。她垂下眼,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老人的脉搏。
厅内一时间只听得见座钟轻微的嘀嗒声。
夜墨辰就站在冉唯依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从她微颤的睫毛到她专注的侧脸,目光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
刚才饭桌上那股几乎要将人焚毁的戾气,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光。
【豆豆:姐姐,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差一些。他的心脏有些问题,而且肝火旺盛,血压也偏高。】
她并未立刻出声,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冉唯依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脉。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夜墨辰的眼睛,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冉唯依才收回手,将丝绒脉枕收好,动作不急不缓。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老人,目光清澈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