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冉唯依的视线，从王秋娥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移到茶几的黑卡上，又扫过那份房产文件。
几秒后。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冉唯依的唇边溢出。
这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得有些好笑。
【姐姐，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豆豆在系统里笑得前仰后合，【五千万就想让你离开男主？她知道男主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
她的手指慢悠悠地伸过去，却没有碰那张银行卡，而是捏起了那份房产文件，随意翻了翻。
“王女士。”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调子。
“什么？”王秋娥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我很好奇，”冉唯依将文件扔回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这些东西，在你眼里，能买到什么？”
王秋娥被她问得一噎，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已经不少了，足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过上最顶级的日子！”
“是吗？”冉唯依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她拿起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夹在两指之间，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五千万。”冉唯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阿辰前几天在拍卖会上给我拍了一套珠宝，你知道成交价是多少吗？”
王秋娥脸色微变。
“九位数。”冉唯依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而且开头的数字不是一。”
“还有，”冉唯依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眼神里透出几分真切的困惑，“他车库里最便宜那辆代步车，一年的基础保养费，好像都比这卡里的钱要多一些。”
说完，她将那张卡轻轻放回桌上，和房产文件一同推了回去，动作轻缓，却带着疏离。
“所以，我不太明白。”
冉唯依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闲适。
“你觉得，用这些……来让我离开一个能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面前的男人？”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手机屏幕里那个始终温柔注视着她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王女士，你到底是看不起我的脑子，还是……看不起他的价值？”
王秋娥的脸色青白不定，她怎么都没想到，夜墨辰对这个女人的宠爱到了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冉唯依，言辞能如此尖锐。
“我……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王秋娥的声音有些发虚，试图找回一点体面，“我只是觉得，女人嘛，总要为自己的将来多考虑一下……”
“是吗？”冉唯依打断她，微微歪了歪头，神情里是纯粹的好奇，“那王女士今天坐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来替我考虑的呢？”
王秋娥被说得面红耳赤，只剩下恼羞成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运气好攀上了墨辰，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
“孤儿？”
冉唯依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再抬眼时，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角绽开。
“嗯，我是孤儿。”
她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阿辰愿意把他的整个世界都给我，让我的世界，从此不再孤单。”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王秋娥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冉唯依的身形更显纤细，气势却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你在夜家连个名分都没有。”冉唯依继续说道，“现在却想来收买我？”
冉唯依轻笑出声：“王女士，你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最可笑的地方在哪里吗？”
她不等王秋娥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拿着从夜家得来的钱，想赶走夜家未来的女主人。这算什么？监守自盗吗？”
“你！”王秋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冉唯依的脸扇了过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截住，纹丝不动。
林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神情严肃，手上力道沉稳。
“王女士，请自重。”
林伯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
冉唯依看着茶几上那张银行卡，像是看一件无聊的垃圾。
“有时间想这些歪门邪道，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夜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冉唯依终于觉得失了兴致，往后退开一步，声音里那点可笑的趣味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然的淡漠。
“林伯，送客。”
“是，冉小姐。”
林伯立刻松开手，王秋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然后对她做了一个清晰的“请”的手势。
“王女士，请吧。”
王秋娥看着眼前这一主一仆，一个眼神就配合得天衣无缝，自己反倒像个闯入别人领地的跳梁小丑。
她气血翻涌，指着冉唯依的鼻子，那句“你给我等着”说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威慑力。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她本以为这个小丫头片子涉世未深，用金钱和前途一吓唬，就能乖乖滚蛋。
谁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兔子。
这是一头被巨龙圈养在巢穴里，看似无害，却早已被龙息浸染得满身傲骨的幼兽。谁敢伸手，必被撕碎。
王秋娥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玄关的门被林伯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姐姐，你好厉害！】豆豆在脑海里兴奋地尖叫，【刚才我检测到那个女人的心率瞬间飙到一百五，血压也快爆表了！再多说两句，林伯送走的可能就不是客，是急救病患了！】
冉唯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这系统有时候还挺会讲冷笑话。
她其实并不喜欢与人争执，更不擅长用言语当武器。
只是，当王秋娥用那种施舍的姿态，企图用金钱来衡量她和夜墨辰的感情时，她心底的某个角落被触碰到了。
那是一种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难以忍受的轻蔑。
她和阿辰之间，从来都与钱无关。
哪怕他一无所有，她也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