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破旧的公寓楼里,陈彩文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神空洞。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她过得比狗都不如。
自由的空气闻起来痛快,现实的耳光也扇得响亮。
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三生下的女儿,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比登天还难。
扔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财经新闻。
【夜氏集团总裁夜墨辰再次登顶年度商业人物榜首,据悉其名下私人投资已遍布全球……】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侧脸线条冷硬,正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陈彩文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又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云端和泥潭的距离有多远。
那个油腻的导演李胖子,说好了给她女配三的角色,结果呢?她陪了酒,陪了床,最后人家连电话都不接了。
她伸手抚摸着脖子上还没完全消散的淤青,这是那晚留下的痕迹。
李胖子的手段很粗暴,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他那张肥腻的脸和粗暴的动作瞬间在脑海里回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是贱。”
陈彩文对着镜子冷笑,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导演。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姐”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甜腻的讨好:“赵姐……”
“行了,别装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李胖子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人家新签的小姑娘比你年轻,比你豁得出去。这事儿翻篇了,你别再去纠缠。”
陈彩文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可他明明答应我了!”
“他答应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赵姐的声音尖酸刻薄,“陈彩文,我劝你认清现实。没背景没后台,就凭你这张脸?你那点姿色在圈里根本不够看!我手里还有个网剧的女八号,你要就接着,不要就滚蛋,有的是人抢!”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陈彩文僵在原地,赵姐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得她鲜血淋漓。
她转身走向那张破旧的单人床,床上放着一个廉价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为数不多的家当。
陈彩文捏紧了手里廉价的帆布包,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甘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站在金字塔顶,而她就要在泥地里打滚,被人像垃圾一样挑拣、丢弃?
凭什么!
她才是经历过一世风雨的人,她才是洞悉未来的主角!
什么自由,什么尊严,在泼天的富贵和权势面前,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现在过得比上辈子还凄惨!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
夜墨辰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掌控感。
陈彩文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和算计的光。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不如,就找条最大的捷径吧。
她正想的出神,手机突然又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存名字,却无比熟悉的陌生号码,她拧着眉接通。
“喂?”
“彩文啊,是我。”电话那头是个尖细的女声,裹着一层刻意装出来的温和,听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陈彩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她,陈家的正牌夫人,赵舒雅。
这个女人,最擅长用最柔软的刀子,捅人最痛的地方。
“有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还在跟家里置气呢?”
赵舒雅在那头轻笑,语气熟稔得仿佛她们是多么亲密的母女,“你爸爸让你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回家?
陈彩文差点笑出声。
那个所谓的家,需要她的时候就让她回去,不需要的时候她就是鞋底的泥。
她懒得兜圈子,“什么事,电话里说。”
“回来再说吧,电话里讲不方便。”
赵舒雅的语气不善,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声音都扬高了几分,补充道,“对了,你姐姐也在家,她刚从国外回来,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呢。”
姐姐,陈雪。
那个永远穿着高级定制的裙子,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陈家大小姐。
从小就看她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奚落她几句,提醒她是小三的女儿这个身份。
赵舒雅这番话的潜台词,陈彩文听得明明白白。
你姐姐才是主角,给你带的礼物是赏你的残羹冷饭,你一个私生女,还不赶紧回来跪谢恩典?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赵舒雅甚至懒得等她一个回答。
陈彩文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几秒钟后,她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眼中的厌恶和屈辱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他们让她回去,说明她还有用。
而且她不得不回去。现在的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陈彩文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蜡黄,眼下乌青,但那张脸虽然普通,一双眼睛却别有内容。
只要藏起怨毒,装点上几分柔弱和无辜,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她从包里翻出遮瑕膏,用指腹沾了一点,仔细盖住脖子上那片碍眼的青紫。
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夜墨辰的侧脸照片,看了又看。
泼天的富贵,滔天的权势。
陈彩文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什么狗屁自由,什么可笑的尊严,都见鬼去吧!
......
一个小时后,陈彩文站在了陈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这栋别墅她再熟悉不过,但每一次踏足,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飘散着百合与柠檬香氛混合的味道,一如既往地虚伪又昂贵。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家未来的大明星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傲慢,每一下都敲得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