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穿着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套装,一手搭着雕花扶手,正慢悠悠地往下走。
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像在打量路边一条沾了泥的野狗。
“听说妹妹最近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啊?什么时候红了,也别忘了给姐姐签个名?”
陈彩文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略过她,对着空旷的客厅问:“我爸呢?”
被无视的陈雪脸色一僵,加快脚步拦在她面前,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急什么。”陈雪抱起双臂,用刚做的镶钻指甲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
“爸爸在书房忙着呢,不过我劝你啊,最好先听听姐姐给你的忠告。”
陈彩文终于正眼看她,眼神很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陈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蛇信,带着恶毒的笑意。
“李胖子那个废物,你也下得去嘴?妹妹你真是辛苦了。”
“最可笑的是,你陪了床还没拿到角色,啧啧,妹妹……真是血本无归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嗡的一声,陈彩文感觉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血液疯狂冲上头顶的声音。
她怎么会知道?
看着陈彩文瞬间煞白的脸,陈雪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有个想红想疯了的小演员,爬了李胖子的床,结果人家玩腻了,转头就把她踹了。你说,这事儿好笑不好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陈彩文的神经里。
那个油腻的蠢货,不仅没给她角色,还把这事当作战利品一样四处宣扬?
屈辱和愤怒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重生一世,洞悉未来,本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现在却连一个三流导演都搞不定,还沦落到被陈雪这个草包当面羞辱。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陈彩文的反应,让陈雪满意地笑出了声。欣赏够了她的难堪,才轻蔑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真不知道爸爸当年是什么眼光,看上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妈,生出你这么个只会走歪门邪道的赔钱货。”
提到母亲,陈彩文眼底的冰冷瞬间碎裂,一股狠厉的光芒迸射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雪。
“你说什么?”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让陈雪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恼怒自己的胆怯。
“我说你是个丢人的东西,怎么了?”
陈雪挺直了腰杆,以为她怕了,语气更加得意,“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待会儿见了爸爸,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数。别跟你那个妈一样,永远上不了台面。”
话音刚落。
陈彩文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忽然就散了。
她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快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下一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垮掉,嘴唇哆嗦着,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姐姐……”
她一开口,声音就是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我出现的第一天起,你就讨厌我……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妈妈?她已经不在了啊!”
陈彩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她!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陈雪彻底搞懵了。
剧本不对啊!
这个贱骨头,以前被她骂了只会低着头忍气吞声,今天怎么敢跟她顶嘴了?
还敢哭?哭得这么大声,是想把谁招来?
“你给我闭嘴!”
陈雪又急又怒,压低了声音呵斥,“在这里号丧给谁看?装什么可怜!”
“我没有装……”陈彩文哭声更大,抽噎着反驳,“姐姐,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妈妈!呜呜呜……”
陈雪的脸都绿了。
果然,楼上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是陈建国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雪儿!”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怒自威,“说话注意分寸。”
陈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气焰,扭头冲楼上甜甜地喊了一声:“爸。”
陈建国穿着一身深色的居家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儒雅斯文,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陈彩文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只有商人审视货物的冰冷和算计。
“彩文,到我书房来。”
陈彩文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再分给陈雪,转身跟着父亲上楼。那道背影挺得笔直,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陈雪气得跺了跺脚,新做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厚重的红木书桌擦得一尘不染,泛着冷光。
陈建国在真皮老板椅上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没有看陈彩文,而是不紧不慢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支雪茄,剪掉,点燃。
他示意她坐在对面。
那把椅子陈彩文坐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像是坐在审判席上。
沉默和烟雾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彩文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沉默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惜,对他这套了如指掌的她,早就免疫了。
“在外面,还习惯吗?”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还行。”陈彩文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不大,却很平稳。
“还行?”陈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我听说的可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女儿脸上可能出现的惊慌。
“为了一个剧的女三号,你去找了那个姓李的导演?”
他没有用“陪睡”这种粗鄙的词,但这种不点破的体面,反而更像是一种凌迟。
陈彩文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手指在身侧蜷缩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