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辰提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脚步匆忙地走进庄园。
他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冲到楼上,却在卧室门口猛地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放轻了动作,将门把手缓缓向下压。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冉唯依似乎睡着了,但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她的脸色比他离开时更加苍白,像一张脆弱易碎的白纸,看得他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夜墨辰将购物袋无声地放在柔软的地毯上,避免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宝宝,我回来了。”
冉唯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被疼痛惊扰的迷蒙水汽。
“你看看用哪种。”他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语气里藏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冉唯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又看了看站在床边、一脸“我办了件大事快夸我”的男人。
“你……买这么多?”她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错愕。
“不知道哪种适合,怕买错了你会不舒服,就都买了。”夜墨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刷了腹部的坠痛,他用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最极致的在乎。
她撑着手臂缓缓坐起来,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翻找着。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常用的那个牌子,拿了一包。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对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却甜得像蜜。
“那我去厨房给你煮红糖水。”夜墨辰立刻说道。
他甚至没等她回答,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冉唯依张了张嘴,想说厨房有佣人,想说让他也休息一下。
可看着他那急切又坚定的高大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
庄园的厨房里,灯火通明。
林伯早已遣散了所有佣人,独自一人等候着。
少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语气焦急地问了红糖放在哪里,并严令不许任何人插手。
夜墨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向光洁如新的操作台。
他手里拿着那包古法红糖,然后就站在原地,与整个高科技厨房面面相觑。
这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第一次对一片陌生的领域感到了茫然无措。
他甚至不知道第一步是该找锅,还是该先开火。
“林伯。”他终于放弃了挣扎,转头看向身后的老管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谦逊。
“红糖水,怎么煮?”
林伯看着自家少爷这副认真请教的模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那个曾经冷漠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终于也学会了如何去疼一个人。
“少爷,这种事我来就好,您去陪着冉小姐吧。”
“我来。”夜墨辰的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他必须自己来。
林伯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心中感慨万千,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是真的变了。
“那我教您,很简单的。”林伯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慰笑意。
在林伯的指导下,夜墨辰第一次笨拙又耐心地在厨房里煮“东西”。
他站在锅边,紧盯着那块深色的糖在水中慢慢融化、翻滚。
很快,一股浓郁又温暖的焦糖甜香,开始在偌大的厨房里悄然弥漫。
林伯递来一把长柄勺,他握在手里,有些僵硬地在锅里搅拌着。
“少爷,火候差不多了。”林伯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糖水,适时提醒。
“再煮一会儿”夜墨辰语气带着坚持,“要浓一点。”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点,凑到唇边极轻地抿了一下,眉头微蹙,仔细品尝着那份滚烫的甜。
确认甜度和浓度都恰到好处后,他才关掉火,将深褐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温润的白瓷杯里。
冉唯依刚从洗手间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夜墨辰已经端着杯子等在门口,一看到她,立刻将杯子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他大步上前扶住她,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什么珍贵易碎的艺术品,生怕稍重一点就会弄疼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回床上,又体贴地在她腰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靠枕。
“宝宝,来把红糖水喝了。”
他重新拿起那杯水,递到她面前,温热的雾气氤氲了他眼中的关切。
“小心烫。”
冉唯依接过杯子,白瓷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她低头看着杯中色泽浓郁的糖水,轻声问:“阿辰亲自煮的?”
夜墨辰点了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医生说这个有用。”
她将杯子凑到唇边,小口地喝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小腹那阵难耐的坠痛。
她偷偷观察着夜墨辰的表情,他眉宇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追问,声音紧绷得有些发哑。
“会不会太甜?或者不够热?”
冉唯依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苍白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刚刚好,很暖和。”
这句肯定似乎给了他莫大的鼓励,瞬间让他紧绷的下颚线条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唇边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水渍,动作珍视而专注。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度。抬起眼,看着他的俊脸,苍白的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尤其是阿辰亲手煮的,很有用,效果加倍。”
她本是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玩笑话,夜墨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郑重的承诺,神情愈发严肃。
“嗯!以后,都我来煮。”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夜墨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完,伸手接过空杯子,小心地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以后这种情况还会有?”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因后怕而产生的紧绷。
“嗯,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冉唯依靠在柔软的枕上,答得随意又自然。
夜墨辰沉默了很久,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然后,他突然开了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后我来记你的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