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唯依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每个月我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强大力量。
“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痛苦。”
一股比红糖水更滚烫的暖流猛地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心口。
冉唯依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怀里,汲取着独属于他的安稳。
“其实没那么严重,你别这么紧张……”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对我来说就是严重。”
夜墨辰低头,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整个都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的沙哑。
“你的任何不舒服,对我来说都是世界末日。”
刚才看到她蜷缩着、痛苦得毫无生气的那一幕,他真的差点以为要失去她了。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半点修饰,却让冉唯依的心跳乱了一瞬。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要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其实每个月都这样,我都习惯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夜墨辰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安抚,只是固执地重复。
“以后不会了。”
“我会想办法的。”
冉唯依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是生理现象,你能想什么办法?”
“总有办法的。”男人固执地重复,就像在处理任何一个商业难题一样认真。
他确实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一个庞大而周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起来。
第一步,必须立刻组建一个专属的医疗团队。
他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全球最顶尖的妇科专家、国宝级的中医调理大师、还有米其林级别的营养师全部请到庄园。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为她一个人服务,为她量身定制一套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天候无休的健康管理方案。
其次,庄园的食谱要全部作废,重新制定。所有食材必须是有机认证,精确计算营养成分。
还有她日常起居的环境,温度、湿度、甚至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含量,都要调整到对她身体最有利的数值。
还有......
他绝不允许她再承受哪怕一丝一毫这样的痛苦。
即便这种痛苦在别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在他这里,不行。
冉唯依看着他明显在走神的眼睛,她几乎不用猜,就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脑子里,正在酝酿着怎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她的阿辰,习惯用最笨拙、也最盛大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爱。
她自己就是个医生,一个总能冷静地为他人剖析病情、制定方案的专业人士。
可这份专业与冷静,却从未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她总是仗着年轻,仗着身体底子还算不错,懒得花费心思去调理那些隐隐作痛的小毛病。
痛经这种事,在她过往的认知里,不过是每个月都要经历的一场小型忍耐力测试。
忍一忍,熬一熬,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她清晰地记起,在那个不属于这里的世界里,无数个这样的日子,都是她自己抱着热水袋和暖宝宝咬牙熬过去的。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这点早已习惯的“小毛病”,会被另一个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
她心疼他这份手足无措的笨拙紧张,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惊惶,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着她的心。
她也心疼那个,曾经独自坚强的自己。
也罢。
她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
以后,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好好调理。
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能够安心。
喝完红糖水,冉唯依终于感觉找回了一点力气,顺从地重新躺回柔软的床铺里。
夜墨辰也跟着侧身躺下,他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轻轻地抱入怀中。
他胸膛坚实而温暖,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似乎犹豫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朝着她的小腹探去。
宽大而温热的掌心,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地覆在了那片让他揪心不已的地方。
他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笨拙的力道,轻轻地揉着,带着些许试探。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生怕弄疼她的珍视和小心。
“这样……会好一些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她的耳畔询问。
冉唯依把脸颊向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猫咪,轻轻点了点头。
他掌心的温度,和他笨拙却温柔的抚摸,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镇痛剂,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疼痛在慢慢减弱。
夜墨辰见她舒缓了一些,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开一点。
但他依然不敢移开手,保持着那个姿势,生怕一动,那点好不容易缓和的舒适感就会消失。
偶尔她翻个身,他也会及时调整,确保手始终贴在她的小腹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夜墨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因为僵硬而微微发麻,却丝毫不敢动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浅促。
他垂眸看去,她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粉色,恢复了些许血气。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宝宝,还疼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她。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把脸颊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好多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初愈的虚弱,软软糯糯的,却足以抚平他心中所有的焦躁。
“睡吧,我守着你。”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珍而重之地印在她的额头上。
冉唯依有些心疼他眼底的青色,轻声说:“你也要睡。”
“等你睡着我再睡。”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冉唯依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固执,便不再劝他。
她安心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浓重的睡意袭来,她在半梦半醒间呢喃出声:“我的阿辰真好。”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满足与依恋。
夜墨辰的心尖被这句呢喃烫得一软。
他再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第二个吻,比第一个更加轻柔。
“乖。”
一个单音节从他喉间溢出,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