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培这几天过得......有些过于忙碌。
自从冉小姐身体抱恙,他家那位平日里坐镇金字塔顶端的墨爷,就跟被封印在了庄园里似的,一步都没踏出来过。
堆积如山的文件都需要他亲自送过去,所有的会议被迫改成线上。
江培成了连接总裁办公室和庄园的桥梁,还是快要被踩断的那种。
“江特助,今天的董事会……墨爷还是不出席吗?”秘书抱着文件夹,问得小心翼翼。
江培正签署着一份加急文件,头也不抬:“改成线上,十五分钟后开始。去把会议室的设备再检查一遍,确保信号稳定,一个像素的卡顿都不能有。
“可是,王董他们已经到了,说这次的并购案必须当面……”
“没有可是。”江培终于抬起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声音有些严厉,“墨爷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
秘书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抱着文件小跑着出去了。
江培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书房里光线沉静,夜墨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划过。屏幕里,江培那张严肃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墨爷,陈氏集团的资产清算已进入尾声。”江培的汇报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所有不动产、股权、海外信托均已冻结查封。陈家名下,再无分文。”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董事长受不住刺激,进了急救室,人倒是没事。”
“嗯。”夜墨辰的反应听不出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个女人呢?”他淡淡地问。
“陈彩文的所有代言和合约已全部终止,违约金会让她负债终生。圈内下了不成文的禁令,没人敢再用她。有人看见她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和房东为了水电费吵架。”
江培停顿了一下,请示道:“墨爷,需要再……”
“不必。”
夜墨辰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书桌一角新买的一本《女性周期调养全书》上,声音冷淡。
“一群蝼蚁,不值得再费心。”
江培正要应声,却听夜墨辰又开了口。
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甚至带了点认真探讨的意味。
“你查一下德国的黑森林野生蜂蜜,对比一下新西兰的麦卢卡蜂蜜,看哪个更适合温补。”
“……”
江培拿着报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什么……蜂蜜?
他刚刚不是还在汇报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商界的资产清算?
怎么话题一秒钟就跳了?
江培的嘴唇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墨爷,您要开甜品店吗?”
还好,他那强大的职业素养在最后一刻勒住了理智的缰绳。
视频那头,夜墨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滞,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命令感。
“给我宝贝用的。”
六个字,瞬间炸醒了江培。
......好的,你宝贝......
墨爷喂的狗粮什么的,每天都管饱......
江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猛地回神,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表情比刚才汇报上亿资产清算时还要郑重。
“是,墨爷!我马上去办。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三小时内发到您的邮箱!”
“嗯。”
视频挂断。
书房恢复了安静,江培在自己办公室里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摇头。
他刚刚亲手执行了一场商业上的灭绝,手段狠戾,不留余地。
可他清楚,这都是陈家自己招来的。商场上耍手段是常事,可他们错就错在,居然敢在宴会上对冉小姐下手,试图拆散她和墨爷。
那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那是在活生生地剜墨爷的心头肉。
这和直接要了他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自作孽,不可活。
江培揉了揉眉心,调出备忘录,在最高优先级的位置,重重地敲下一行字。
【TOPURGENT:蜂蜜对比分析(德国黑森林vs新西兰麦卢卡)核心指标:温补功效!!!】
看着那三个刺眼的感叹号,他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一个商业帝国的倾覆,最终的收尾工作,竟是研究哪款蜂蜜对女孩子更好。
墨爷这座冰山,为了冉小姐,真是彻底融化成了一汪……养生温泉。
......
另一边,陈彩文蜷缩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她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那些所谓的“总”们,一个比一个恶心。
她原本以为凭借重生的优势,至少能在这些男人面前保持一些主动权。
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想到那晚的屈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恨。
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砰!砰!砰!”
“陈彩文!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门外传来催债的声音。
陈彩文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自从在宴会上得罪了夜墨辰,陈家就完了。
她也完了。
她所有的合作都终止了合同,还要赔偿违约金,银行也开始追讨贷款。
她父亲已经被气得住进了医院,临走前还骂她是扫把星。
“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招惹夜墨辰,我们陈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夜墨辰。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夜墨辰会变成这样?
上一世,他冷漠如神祇,高高在上,对凡尘俗世的纷争不屑一顾,更别提会为了谁主动出手。
可这一世,他竟然……有了软肋。
不,那不是软肋,那简直是他的逆鳞!
那晚宴会上,他看冉唯依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那种她上一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宠溺,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脏生疼。
陈彩文咬着牙,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冷峻的脸,眼中满是怨恨。
夜墨辰!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为什么这辈子他会变成这样?”
他仅仅因为她在宴会上对那个女人无礼,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他就动用雷霆手段,毁了整个陈家!
“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她在出租屋里愤怒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