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彩文的工作就是清扫,无休无止地清扫。
她想尽办法去打听冉唯依的行踪,但她被安排在最偏僻的区域,根本没机会接近主楼。
每天只能在远处看着那些通往主宅的石板路,心里的怨恨越积越深。
直到这天下午,转机毫无征兆地来了。
“陈彩文。”
林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块冰。
陈彩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林姨。”
“你去把后园的池塘周围打扫一下。”林姨丢下一句,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工具,“那边落叶多,扫干净点。”
陈彩文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压住,低眉顺眼地应道:“是,林姨。”
后园池塘!
那里离主楼最近,是庄园里景致最好的地方,也是冉唯依最喜欢散步的地方。
她抓起扫帚,几乎是小跑着赶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庄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梧桐叶的影子落在池塘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池水里养着一群肥硕的锦鲤,被人养得油光水滑,看着比人都精贵。
陈彩文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这把扫帚,现在更像是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站在这里的道具。
她的耳朵竖着,捕捉着主楼方向的任何一丝动静。
脚步声。
很轻,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陈彩文猛地抬头,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冉唯依。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正从主楼那边慢慢走过来。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盒,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摆动。
那张脸,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风霜,也没有一点心机。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美得不真实,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陈彩文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她,又一寸寸地描摹着她。
冉唯依走到池塘边,缓缓蹲下身,打开了手里那个精致的白瓷小盒。
里面是专门调配过的鱼食。
她捏起一小撮,撒进水里。
原本安静的锦鲤立刻蜂拥而至,在她手边翻腾起一圈圈金色和红色的浪花。
“慢点吃,都有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孩子。
陈彩文听着,胃里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觉得这一幕虚伪又可笑。
一个被男人圈养起来的金丝雀,在这里假惺惺地喂着另一群被圈养的鱼。
妒忌和怨恨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姐姐,有危险靠近。】豆豆的声音在冉唯依脑海中响起,【陈彩文假扮佣人混进来了,现在正朝你走来。】
冉唯依手中的鱼食顿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静。
她将鱼食都撒入池中,锦鲤争相游来,激起阵阵涟漪。
“冉唯依!”
那声音淬了毒,恨不得将她的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冉唯依这才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一身灰色佣人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局促。一张本就普通的脸,此刻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格外刻薄,整个人散发着怨毒的气息。
冉唯依像看一个陌生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平静地问。
“有事?”两个字,轻飘飘的。
陈彩文预想过她们再次见面时,冉唯依可能会歇斯底里,或惊慌失措,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冷静。
尤其是看着她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心中的妒火瞬间爆发。
“你装什么装?”
陈彩文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霸占属于我的位置?”
冉唯依终于有了动作,她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白瓷小盒轻轻放在了池边的石凳上。
看着陈彩文那张恶毒的脸反问道,“你的位置?”
“对!我的!”
陈彩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我是重生的!你懂吗?重生!”
她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和癫狂。
“上一世,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这个庄园,夜墨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对夜墨辰有救命之恩,我理应享受这一切!”
“你,”她用手指着冉唯依,因为激动,指尖都在发抖,“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狐狸精!现在,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庄园!”
喊完这一切,陈彩文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等着,等着看冉唯依惊慌失措、脸色煞白的模样。
重生,这是何等逆天的奇遇,是她最大的底牌!
在这个女人面前揭开,就是要让她明白,自己根本不配和天选之女斗!
然而,冉唯依听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婉的笑,而是一种夹杂着怜悯与嘲弄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陈彩文丑陋不堪的嘴脸。
【姐姐,她是不是以为重生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啊?脑子瓦特了?】豆豆的声音在脑海里吐槽。
冉唯依没理会豆豆,她朝着陈彩文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威势,却让陈彩文下意识地想后退。
“上一世,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冉唯依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有没有想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你重生?”
陈彩文一愣。
“是给你机会,让你回来重新拥有一切的吗?”冉唯依又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金色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几乎要将陈彩文完全笼罩。
“不,”冉唯依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错了。”
“这是惩罚。”
她的声音压低,字字清晰,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陈彩文的心脏。
“因为你不珍惜,因为你自己选择抛弃阿辰,甚至......想要害死他。”
“你以为重生是给你弥补遗憾的?”冉唯依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不,重生是让你睁大眼睛,亲眼看着,你当初弃如敝履的东西,如今被别人捧在手心。而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你胡说!”陈彩文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