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辰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迎了上来,目光死死地锁住她。
看到她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自责。
“宝宝。”他轻声唤她,像是在用这个称呼,一遍遍确认她此刻的真实存在。
冉唯依主动朝他走了一步,微微仰头,对他张开了双臂。
夜墨辰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生怕用力过猛会弄疼她。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头发还湿着。”
嗓音因为心疼而变得更加沙哑,“我帮你吹干。”
他牵着她,让她在雕花梳妆台前的丝绒软凳上坐下。
而他自己,则像一座沉默的山,带着绝对的守护姿态,站在了她的身后。
温暖的风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从吹风机里送出。
夜墨辰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力道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琉璃珍宝。
他将发丝一缕一缕地托在掌心,耐心地用暖风烘干,生怕一丝一毫的疏忽会让她感到不适。
冉唯依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面前巨大的镜子。
镜面倒映出他专注而虔诚的神情,那双不久前还充斥着嗜血戾气的血红眼眸,此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温柔的指尖和那双只为她而存在的眼睛。
“阿辰。”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嗯?”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本能地放得更缓、更柔。
“我爱你。”
她凝视着镜中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用尽了身体里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清晰地说道。
夜墨辰梳理着发丝的手指猛地一顿,吹风机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安静。
他俯下身,灼热的唇印在了她脆弱而光洁的脖颈上,带着一丝颤抖。
“我也爱你,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碾磨出来的誓言。
直到确认她的长发已经完全干爽,夜墨辰才放下吹风机。
他弯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细致地为她盖好温暖的蚕丝被,只露出那张依旧苍白却又绝美的小脸。
他深深地凝视了她片刻,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房间门口。
他打开门,对早已在外面恭敬等候的家庭医生低声而急切地吩咐了一句。
他重新回到床沿坐下,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放在温暖蚕丝被外面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易碎的寒玉,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一位面容沉静的中年女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她朝着夜墨辰恭敬地点了点头,“夜先生。”
夜墨辰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示意她开始。
李医生早已习惯了这位主人的阴晴不定。她放下医药箱,动作专业而迅速地为冉唯依做着检查。
她取出了冰冷的听诊器。当那片冰凉的金属贴上她胸口单薄的浴袍时,夜墨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原本落在冉唯依脸上的视线,瞬间化作两道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医生身上。
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即将爆发的杀意。
李医生的手僵硬了一瞬。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几乎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转头,迎上了那双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眸子,清楚地读懂了那眼神中的警告。
“夜先生,我是女的。”
你那要咔嚓我的眼神对吗?!
夜墨辰的眼神没有半分缓和,反而更加阴鸷。
那眼神仿佛在说:所以呢?
李医生:“……”
行,您是老板,您有理。
资本家的占有欲,有时候真的不分男女。
身为顶级豪门的家庭医生,她早已对这种可怕的压迫感习以为常。
她只是平静地回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专注而迅速地完成了听诊。
“夜先生,请放心。”她收起听诊器,语气平稳地汇报着。
“冉小姐的肺部没有受伤,也没有积水的迹象。”
“她主要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加上寒气入体。”
“只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再喝点姜汤驱寒,很快就会没事的。”
夜墨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句话而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但他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追问道:“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确定。”李医生的回答专业而肯定,“夜先生不用担心,冉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好。”
夜墨辰终于收回了钉在医生身上的视线,目光重新放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而冷漠地抬了抬手,一个不耐烦的驱逐手势。
得到命令,李医生和早已等候在侧的林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被体贴地带上。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柔软的床沿。
他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更加用力地包裹、收紧。仿佛要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毫无保留地渡给她。
他的另一只手,则无法克制地、一遍遍轻抚着她的脸颊。
夜墨辰就这么死死地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他自己彻底吞噬的自责与痛苦。
“对不起...宝宝。”他的嗓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重的歉疚。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冉唯依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阿辰。”
“是我的错。”夜墨辰的眼底掠过一抹骇人的猩红,那是对自己无能的憎恨。
“我就不应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真的没事,阿辰。”她轻声安抚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夜墨辰的声音彻底哽咽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但是我差点失去你。”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仿佛能砸穿他的胸膛。
冉唯依的眼底满是心疼,她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坚定力量。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残存的凉意,轻轻触碰上他滚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