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柳如眉想过原路返回。
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还用得着盛怀安,跟他虚与委蛇便好了。
可是,她忽然就不想忍了。
算计到现在,她得到了什么?
是贾氏带给她的屈辱?
还是盛怀安带给她的辜负?
走到书房内室,她一眼看到衣衫不整的盛怀安把一个女子压在书桌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势,肆意索取着。
“盛怀安!”柳如眉幽幽喊了声,脸上是哀莫大于心死的苦笑,捂着胸口问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盛怀安狠狠吓了一跳,他先是恼怒,以为是不怕死的下人胆敢过来打扰他。
发现站在身后的人竟是泪眼朦胧的柳如眉之后,他一张俊脸又变得煞白煞白的,眼中满是惶急。
“嫂嫂!”顾不得别的,他连忙转身朝柳如眉走,着急想跟她解释。
见柳如眉突然抬手挡住眼睛,他反应过来自己衣衫不整,又连忙拿起丢在地上的外裳穿上,非常狼狈。
然而等他穿好衣服,柳如眉已经走到密道门口了。
“嫂嫂,别走!”他连忙追上,用力扯住她的手腕不许她走,“我和玉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假?”柳如眉含泪看向他,柔弱的声音在发颤,“你和项家五姑娘相看没有告诉我,你跟别人……也哄着我瞒着我,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你当然是我的嫂嫂,是我最爱的人!”想也不想,盛怀安便急切开口。
这一声听在柳如眉耳中,她虚弱地笑了笑,掩唇咳嗽着,一副没有力气争辩的模样。
但听在玉书的耳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叔子和嫂子!
她早知道他们不清白,但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到了这地步!
这天大的丑闻被她听到了,就冲着卫国公府门前的三座贞洁牌坊,她……她还有活路吗?
玉书吓得直哆嗦。
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和柳如眉争风吃醋的意思,甚至都不想荣华富贵,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就好。
趁着那两个“疯子”没注意到她,她慢慢从书桌上起身,轻手轻脚地拿起地上的衣服穿戴好。
但她也不敢离开,只敢老实待在原地不动。
另一边,柳如眉执拗地进入密道,盛怀安没有办法,只能面露难色地关上多宝阁密道口,追上她。
只是他们两人也没走多远。
没有拿灯,漆黑的密道中完全不能视物,根本不好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能放大人心中的欲望,以及恶意,盛怀安只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用力将柳如眉拉入怀中,摸索着狠狠吻上她的唇。
“盛怀安,你放开我!”柳如眉泪流满面,用力反抗。
盛怀安却不再是往日里对她温柔体贴,甚至过于小心的样子,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抗拒之下,将她的唇咬出了血。
两个人,像是两只纠缠在一起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如眉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她没有一声控诉,但仿佛声声都是控诉。
只哭得盛怀安一颗心发软发疼,比谴责他一万句还要来得让他愧疚。
“嫂嫂别哭了,是我错了。”松开握着柳如眉肩膀的手,盛怀安连声哄道,“你别担心,一个下人怎么能和你比?你在我心里才是独一无二的!大哥还在的时候,我就恋慕着你,我这辈子都只心悦你!”
“别哭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喜欢玉书,我会尽快处理了她。只是母亲那里不好交代,可能要费一番口舌罢了。”
“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我会尽快安排,好不好?”
“……”
盛怀安哄了很久,主动许诺了柳如眉了很多很多。
直到柳如眉冷静下来,哽咽着说了一声“我再信你一次”,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回书房拿盏灯,送你回清晖园。”
……
把柳如眉送回清晖园,盛怀安再回到书房,发现玉书怔怔坐在书桌旁的地上。
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泪水,要掉不掉,显得越发可怜。
只是那张被纱巾盖着的脸,也就只剩下一双眼睛能看了……
盛怀安在心里低骂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想骂谁。
“二爷……”玉书颤声问道,“您,刚才我……您会不会……”
她问得语无伦次,但盛怀安却听懂了。
呼出一口气,他皱眉说道:“胡思乱想什么?你是我的人,以后更用心伺候着就行,别想有的没的。”
“是,是!”玉书立刻松了一大口气,也有力气从地上起来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说道,“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歇息吧。”
想到什么,盛怀安对她说道:“一起。”
“什么?”玉书问。
盛怀安说得更明白,也更轻佻了些:“一起洗。”
玉书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会尽快的。”
两人一块儿在浴桶中沐浴,自然是免不了做些别的。
擦枪走火,鸳鸯交颈。
不外如是……
等一切结束,盛怀安双臂搭在浴桶边缘,仰着头呼吸沉沉。
玉书不敢让他在水里泡太久,水已经凉了,现在又是秋天,若是他生病耽误了读书,怕是要把火气发在她身上。
就算这一阵盛怀安偶尔会用疼爱的眼神看她,她也不觉得他是真的拿她当人看。
事实证明,她的确想对了。
打来温水给跨出水桶的盛怀安再擦了一遍身体,又伺候着他穿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满意,像是再看一只乖顺听话的狗。
在床上歇下后,惴惴不安的玉书小声问道:“二爷,大奶奶那里……我们书房是有一条密道通往大奶奶的清晖园吗?您和她……”
说到这里,玉书咬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盛怀安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紧张不安,淡定轻笑一声:“怕什么?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不把事情说出去,我难道会找你的不自在?”
“可大奶奶看着生气了……”
“放心。”盛怀安道,“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