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盛云彻身上渗血的纱布,叶明珠为难了。
他眼下发青,嘴唇发白,无损他的英俊,反而让他有种破碎的美感,但……
显然是几天没有睡好了,看起来有些憔悴,急需一场好眠。
这时候把他叫起来重新上药包扎,会不会打扰到他?
算了,先给他把脉。
“小姐……”宝簪轻缓走来,小声问道,“看到您起夜了,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问完,她目光一转,看向睡在床上的盛云彻,不由得一惊:
“国公爷这是受伤了,伤口裂开渗血了?小姐,您是要给国公爷换药吗?奴婢去拿药箱吧?”
叶明珠:“……嗯。”
她也是有点糊涂了。
以盛云彻现在的情况,自然是重新上药对他更好。她快点给他处理好,让他休息,也不会耽误多少睡眠。
然而,盛云彻竟突然醒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惺忪的凤眸一瞬间变得清明且锐利。
迅速坐起身,他单手拢起被扯散的衣襟,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明珠:“你脱我衣服就算了,竟然叫个丫鬟过来看?”
叶明珠:“……”这说的什么胡话,他是什么良家少妇吗?
宝簪:“……”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叶明珠道:“你去拿药箱。”
“是。”宝簪擦擦头上冷汗,连忙走了。
叶明珠看向盛云彻,无奈道:“你纱布包得那么严实,她能看到什么?她是看我起夜了,以为有什么事,过来问一声。”
盛云彻矜傲挑眉,轻哼一声。
叶明珠又道:“你别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你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我刚……脱你衣服,也只是想给你换药,没别的想法。”
没别的想法?盛云彻淡淡扫她一眼。
他直接从床上起身,穿上外衣道:“我去书房,有事需要处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处理?”叶明珠问。
“要事。”
叶明珠急得带了点火气,直呼其名:“盛云彻!你就算要哄我,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好吗?你身上的伤你是完全不在乎,一点也不担心我守活寡?”
“哦?守活寡?你是在控诉我没满足你?”盛云彻问。
“……”口误的叶明珠脸一红,连忙改口,“不是,我说错了。”
盛云彻又道:“说错了但也真情实感了,你终于会担心自己守寡了。”
垂眸看向她,他湛黑凤眸中盛满笑意。
被他看得心里一颤,叶明珠咬唇,随他笑话。
就在这时,宝簪突然拎着药箱走上前,犹豫说道:“国公爷,不喜突然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看吧,我没哄你。”盛云彻轻笑一声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他看向拦在他面前的叶明珠。
叶明珠坚持:“你去处理公事可以,我先给你换了药,你再过去。”
盛云彻轻笑一声。
抬手让宝簪退下,他抬手抚上叶明珠白皙柔软的面颊,虽然是问话,声音却很笃定:“你担心我了?”
不等叶明珠开口,他又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喜欢我,越来越牵挂我了?”
也不需要叶明珠回应。
俯身一个吻落下,他的唇是温热的,手心热度更是炽烈,搂着她的腰肢将她抵在内室门上,吻得又急又深。
一吻结束,他轻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放心,我会让不喜给我重新包扎。用你叶家的药,不用别的。”
叶明珠:“……”
什么叶家的药,这是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她的包扎手法比不喜更好?
但她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盛云彻转身离开,一踏出房门,就用冷静严肃的声音快速问守在门口的不喜:“出什么事了?”
不喜声音很低,听不到内容。
叶明珠情不自禁走到门口,看着盛云彻远去的背影。
见他走到院门时也回身朝她看来,抬手朝她挥了挥,示意她回去睡觉,她眼中是担忧的,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小姐……”宝簪走到叶明珠身边,小声问道,“您快去休息吧?”
“嗯。”叶明珠应了声,又问道,“我之前叫你去采买的药材,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宝簪问,“小姐,您真不改改主意吗?奴婢看您和国公爷,现在也挺好的。”
叶明珠抿唇一笑,安抚她:“放心,我知道。”
……
另一边。
盛云彻快走一段路之后,牵扯到伤口,呼吸不由急促,步子放缓。
“国公爷!”不喜担忧看向他,“您还撑得住吗?”
盛云彻淡淡睨了他一眼。
不喜立刻不做声了。
他就不该问。
盛云彻走到簌雪堂,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穿着雪白锦袍,面如冠玉的男子。
他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不用多礼。”太子伸手扶住盛云彻的手臂,将他带起身,“你有伤在身,可还好?孤今晚叫你过来,难为你了。”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并无大碍。”盛云彻道。
太子示意他坐下说。
两人前后落座。
“怎么样?”太子问。
盛云彻回禀:“情况不太好。”
这次他出京,名义上是巡视中军都督府直接管辖的各地卫所,实则暗中另有要事。
一是查其他几大都督府的管理问题。
二是查三皇子。
如今除中军都督府管理严格,其他几府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卫所屯田被侵占,军饷层层克扣,日常操练懈怠,伪造名册编制吃空饷等等,私逃的士兵都不在少数,直接影响到各大卫所的战斗力。
以现在的情况,应付进犯边境的鞑靼都不轻松,却还有朝堂内斗和民变。
盛云彻最后道:“右军都督府的左都督,很有可能是三皇子的人。他私自调动卫所中的士兵用于采矿冶铁,打造武器,驯养战马等,也是不争的事实。”
“真查到了?”
“是!”
太子面色铁青,想到什么,又问:“你这次回京路上遭到追杀,是不是此次行程泄露了,老三想除掉你?”
“应该不是。”盛云彻沉吟道,“三皇子一直想除掉我,好扶持自己的人上位,跟我离京办的差事应该无关。中军都督府一日在我手中,他就一日不安。”
“呵!”太子冷笑,“他想杀兄弑父,夺得大位,自然绕不过中军都督府。既笼络不了你,除掉你也是一个办法。”
盛云彻沉默。
太子又问:“君昭,你会一直辅佐我,是也不是?”
他站起身,握住盛云彻的双手,诚恳看向他。
盛云彻跟着起身,低头行礼:“殿下放心,‘忠君爱国’四字铭刻在卫国公府血脉之中,臣亦然。”
“那就好。”拍了拍盛云彻手臂,太子露出一丝笑容。
将太子送出门,盛云彻回到书房。
不喜喊道:“爷……”
“无妨。”盛云彻打断他,淡淡说道,“太子宽厚,我不明确站队,他也不会轻易为难。”
“不是这个……”不喜为难地问,“我是想问您,要不要给您铺床。您回临风堂睡,万一吵醒了夫人,会不会被夫人赶出来?”
盛云彻本想在簌雪堂将就一夜,但听到他胡言乱语,突然就不困了。
他?
会被叶明珠赶出来?
没成婚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