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受伤,盛云彻一连半月都没去上值,在家里养伤。
一天十二个时辰。
朝夕相处之下,对叶明珠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不仅要纵着盛云彻时不时的亲亲摸摸,还要注意克制自己的脾气,时刻告诉自己“他是一个病人”,不要因为他说话讨厌就给他一巴掌。
毕竟一巴掌扇过去,他不仅不生气,还会握着她的手从手心亲到手腕,再到……然后逼问她给不给他催情丸吃。
催情丸是什么好东西,他就那么惦记?
这十多天时间,柳如眉和贾氏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势同水火。
柳如眉知道自己的咳疾一直不好,竟然是因为贾氏给她吃假药,在盛怀安面前装柔弱大度说“没关系”,私下里针对贾氏的手段却越发凶狠。
贾氏让她吃假药,她便让贾氏吃馊饭。
不仅让贾氏吃,还让整个荣寿堂的下人跟着贾氏一起吃。
这还不够,她还让金珠隐晦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贾氏惹怒她导致的。
这么一来,荣寿堂下人的怒火便都转嫁到贾氏身上,伺候越发不用心不说,新仇旧恨一起算,甚至恨不得贾氏死。
贾氏受了罪,也想过找盛怀安哭诉,但她是个外强中干的,脑子并不聪明。
管家权移交到柳如眉手中之后,她的声音便难以传出荣寿堂。
跟盛怀安诉苦?
盛怀安以为她在荣寿堂吃香喝辣,享清福呢。
直到贾氏开始呕吐腹泻,整个人虚脱得去了半条命,守门小厮怕她真死在荣寿堂里,这才不敢再管柳如眉的封锁,慌忙把事情告诉盛怀安。
燕枝跟叶明珠禀告这事的时候,叶明珠饶有兴致地问道:
“盛怀安怎么说?”
她记忆深刻,前世她重病卧床的时候,宝簪去请盛怀安来看她,他一句“我又不是大夫”便将宝簪打发了。
不知道对自己亲娘,会不会有耐心点,换一张面孔。
燕枝回道:“盛怀安知道贾氏不好,连忙去请了平安堂的大夫,生怕贾氏有个万一。”
宝簪气哼哼的:“到底是亲娘,还是看重的。”
“是,也可能不是。”叶明珠却摇头。
唇角扬起笑。
“小……”宝簪喊出一个字,立刻噤声,飞快偷瞟了坐在不远处的盛云彻一眼,嘿嘿笑着改口道,“夫人,为什么呀?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明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解释道:“他对贾氏有感情,但说这感情多深,肯定比不上他对自己的心疼。他之所以这么紧张贾氏,多半是怕贾氏死了,影响他明年的科考罢了。”
家中父母去世,可是要丁忧,守制三年的。
三年禁止参加任何科举考试,禁止婚嫁和宴饮,也不能出仕为官,盛怀安一心奔前程,怎么可能接受?
贾氏活着,绝对是他的底线。
而柳如眉这一次差点把贾氏整死,应该是踩到盛怀安的底线了。
叶明珠交代燕枝:“你让陈嬷嬷两边挑拨一下,把柳如眉暗中整治贾氏,差点让她腹泻致死的证据送到盛怀安面前,让他们三个的矛盾再激化一些。”
“是。”燕枝应声,退下。
盛云彻抬手,让其他丫鬟也下去。
叶明珠转眸看向他,目露询问,以为盛云彻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
结果……
好吧,也很重要。
漆黑幽深的凤眸望着她,他一脸不满意,淡淡问道:“你预备什么时候让你的丫鬟改口,莫非,一定要等到圆房之后?”
叶明珠:“……”
倒也不是。
可能她和盛云彻迟迟没有圆房,宝簪她们觉得她婚事不定,也没有那么多认同感,私下便一直叫她“小姐”。
有时候喊快了,在盛云彻面前难免会喊错,就被他抓住了把柄。
盛云彻又道:“还有你自己,以后多叫几声夫君来听听。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
但他勾唇轻呵一声,神色之间的威胁只要是个人就能看懂。
叶明珠:“……”
红了脸,她懒得搭理。
但在心里,她也决定和宝簪几人好好说说,以后更注意一点。
就算一年之期到了以后,她和盛云彻会分开,但在卫国公府的这段日子里,他们的确是夫妻。
她和盛云彻虽说没有彻底圆房,但现在的亲密程度,跟圆房有什么区别?
也没多少区别了。
……
几日后,盛府。
和叶明珠预想的一样,知道贾氏重病少不了柳如眉的手段,盛怀安知道的时候先是震惊,而后便愤怒了。
通过书房密道,他直接冲到清晖园,找上柳如眉。
金珠一见到他便眼含惊喜,忙不迭迎上去:“二爷……”
“滚开!”盛怀安面色铁青地一挥手,直接把金珠推开。
金珠身体不稳,一个不小心撞在一个雕花边几上,把边几撞翻,连带着摆在边几上的花瓶也摔在地上摔碎了。
动静引来盛怀安的一瞥。
他皱眉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转身就往内室走。
金珠吃疼起身,脸上满是错愕。似乎不知道往日里温文尔雅的盛怀安,怎么一步步变成粗鲁暴躁,风度全无的样子。
银珠冷笑一声,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权当什么都没看到。
走进内室,盛怀安一把扯住柳如眉的手腕,沉着脸质问她:
“嫂嫂,是你交代下人,让他们苛待母亲?是你让人盯着她,逼她把发臭的饭菜吃下去,害她差点丧命?”
“我一直以为你是冰清玉洁的女子,没想到,你私下里用起手段,竟然也这么狠毒!”
想到自己曾真心相待的人有这样的恶毒心肠,他便不由得不寒而栗。
“我?狠毒?”柳如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泫然欲泣,指着屋角被捆成粽子的陈嬷嬷说道,“查出陈嬷嬷假借我的名义兴风作浪,我虽然心里难受,难以割舍这个奶嬷嬷,却还是打算把她交给你的。”
盛怀安怔住,皱眉打量一脸惊恐,被堵住嘴巴的陈嬷嬷。
又看着她。
柳如眉凄凄一笑:“可你……怀安,你竟然怀疑我吗?在你心里,你竟用‘狠毒’两字形容我吗?”
“我不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只问你,我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人,难道我不知道一旦贾氏身死,你就要丁忧不能科考?”
“我不想一辈子做你的嫂子,和你这样胆颤心惊的在一起,难道最盼着你科举高中,入朝为官的人不是我吗?”
“怀安,我和母亲是有一些误会,但我和她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你的心绝对是真的!”
说到这里,柳如眉盈盈走到盛怀安面前,拉住他的手:“我的身子已经给了你,就算在我发烧高热的时候,你想要我,我都没有推脱。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心吗?”
盛怀安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