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听盛怀安说想娶妻,甚至愿意放宽条件,贾氏喜得心花怒放。
项家五姑娘那样的条件,她是真的再找不到了!
若是放宽条件,娶个差不多女子回来,自家儿子能收心,不再把心思都放在柳如眉那贱人身上,那多好?
她和新儿媳联手,怎么也能和柳如眉斗上一斗。
到时候,也能顺理成章地拿回管家权。虽则名义上是新儿媳管家,实际上只要她会拿捏人,好处还是她得。
但是,娶叶明珠的妹妹,一个商户人家的嫡次女?还是她一直厌恶的叶明珠的亲妹妹?!
商贾人家凭什么攀上他们这样的好亲事?
贾氏心里不愿意。
但她也学聪明了,不直接说不同意,而是问道:
“之前你和叶明珠的事被张书恒闹出去,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你娶她妹妹,会不会又惹人说道,对你名声不好?”
盛怀安本来想存心刺激叶明珠,也眼馋叶家的财富,但贾氏这么一说,他冲动的脑子便冷静下来。
是的。
不能因小失大。
若是他名声差了,影响到以后的科举仕途怎么办?
娶个商贾之女,其实他也不愿意。
他立刻低头:“依照母亲的意思,儿子要怎么做才好?”
贾氏满意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为你操办就行了。明日,不,今日下午我便再请官媒来一趟。”
盛怀安起身行礼:“多谢母亲。”
“谢什么?”贾氏温和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恨不得掏心掏肺给你,自然要处处为你着想。”
盛怀安笑着应声。
事情已经说完了,盛怀安不欲在荣寿堂多待,又坐了一阵便借口要温书,从荣寿堂离开了。
走出荣寿堂的院门,等在外面的福安便走上前,低声禀告道:
“二爷,奴才打听到卫国公府那边在秘密采购喜被红烛等用品,不知道是不是国公爷打算纳妾了。”
“什么?”盛怀安一喜,“此事为真?”
福安道:“奴才亲眼看到的,采买的还都是好东西。虽不知道国公爷想纳的是谁家小姐,但应该对那位很重视。”
知道盛怀安想听什么,福安又补充道:“郡主娘娘没有阻止,可见也是赞成的,之前对叶明珠的诸多维护疼爱,多半是做给外人看的。”
盛怀安哂笑一声,幸灾乐祸道:“叶明珠以为她嫁了盛云彻,得了个诰命,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肯定没想到还有今日。”
“盛云彻只是因为高僧批命,把她娶回家供着,根本不愿意碰她,如今成婚没到半年就纳妾,她这辈子守活寡守定了。”
“我看她在我面前还能逞强到几时。”
“不过我心善,等她看透盛云彻的无情,春闺寂寞的时候,我也不介意和她虚与委蛇一番,让她重新对我死心塌地。”
“毕竟她那张脸还是可以的,比起几个丫鬟强多了。”
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盛怀安顿了顿。
心里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脑子里的幻想曾经真实发生过。
但怎么可能?
他没有深究,想起什么,对福安问道:“玉书情绪怎么样?”
关系到柳如眉的很多事,都是打着玉书的幌子做的,他可怜玉书对自己痴情一片,也不愿意让她心里难过。
福安想了想,小心回道:“玉书对您言听计从,看着闷闷不乐,但没有怨言。”
“我就知道她是个乖顺的。”盛怀安满意道,“嫂嫂清高,母亲难哄,也只有她一心一意为我着想,还不争不抢。等我娶亲之后,一定把她抬为姨娘。若她想要孩子,也可以给她一个。”
福安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异色,笑着连声恭维:“二爷对玉书一番疼爱,她一定感激涕零。”
盛怀安自得一笑。
……
接下来几日,为给盛怀安找个好人家结亲,贾氏不可谓不卖力。
但让她失望的是,依旧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之前她还不满项红樱是庶女,现在这些歪瓜裂枣比项红樱还不如。
不是家世不够好,就是自身不够出色。
她都不满意,如何配得上她的儿子?
因为对柳如眉更深恶痛绝,盛怀安自己也松口,贾氏放宽条件,官媒又给了她几家人选。
她挑挑拣拣,好不容易终于选出三个人选,一日晚上拿给盛怀安看的时候,却被盛怀安给否了。
他嘴里说着放宽条件,其实根本接受不了。
“三个人里,两个都是小官之女!唯一一个父亲是三品户部侍郎的,却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女!”
贾氏道:“当初项红樱不也是庶女?”
“受宠和不受宠的能一样?”盛怀安气笑了,“娶这样的人,我还不如娶叶宝珠!至少叶家有钱,能为我所用!”
如果不是柳如眉的肚子等不了,他完全可以科举高中之后再娶妻,绝对能娶到比项红樱家世更好、门第更高的女子。
这叫他如何甘心?
贾氏碰了几天壁,也不想折腾了。
她犹豫问道:“你想娶叶宝珠,叶家能答应?叶家那对夫妻最爱装模作样,之前你想娶叶明珠就碰了几次钉子,现在这情况,他们更不可能松口。”
“事在人为。”盛怀安飞快想了想,胸有成竹道,“只要叶宝珠跟当初的叶明珠一样非我不嫁,叶家不松口也要松口。”
贾氏忙碌几天,巴不得把这事情甩开,连忙道:“行行行,我同意,那你自己去操作吧。我又出不了这荣寿堂,想帮你也帮不成。”
盛怀安看了她一眼,见她恨不得立刻撒手,忍耐道:“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才出荣寿堂的院门,叶明珠便从燕枝口中知道了他的算计。
临风堂。
听完燕枝的回禀,叶明珠走回内室,一张俏脸寒霜密布。
盛云彻也听到了。
坐在矮塌上,他捏着一枚棋子看向她:“想收拾盛怀安?”
“对!”叶明珠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知他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看您恶名在外,行事无所顾忌,都没有他那么不要脸!”
盛云彻将要说出的“我给你出气”,就这么哽在喉中,憋得快要内伤。
他……
恶名在外?
行事无所顾忌?
虽然没有盛怀安那么不要脸,但也不太要脸,是吗?
叶明珠咬了咬唇瓣,委屈巴巴地看向他,口气温软地问道:“国公爷,夫君,您会帮我教训他的对不对?”
盛云彻:“……”
呵呵。
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