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是惊。
贾氏和盛怀安两人纯粹就是喜,好听话不要钱一般往外冒。
就连柳如眉,就算眼中掠过一抹深藏的复杂,明面上也是感激的,笑着看向盛怀安和贾氏,一副为盛府开心的模样。
贾氏走到老祖宗面前,直接跪下给老祖宗磕了一个头。
“多谢老祖宗,有您出面监督怀安,他明年肯定能春闱高中!说不定,要考个状元回来给您看看呢!”
盛怀安也跟着跪下,磕了个头:“老祖宗一片爱心,孙儿一定不会辜负。孙儿……本就手头拮据,以后也不去参加诗社文社了,就在家里专心温书。”
贾氏和盛怀安感激涕零的样子,让老祖宗的脸色又好看了一些。
听盛怀安哭穷,她宽和慈爱地说道:“既然你们觉得好,老身一定尽心尽力。不过读书也不能闭门造车,怀安还是要多和同门交流学问,这样……我给你两千两银票,你该花就花,花用完了再来找我。”
老祖宗话音一落,盛怀安和贾氏更是喜出望外。
有银子拿,多美的事!
盛府入不敷出很久,他们这些当主子的都快吃不起肉了,自然不可能给下人发月例银子。
这么一来,下人暗地里的抱怨越来越多,伺候得越来越不用心,他们当主子的也难受。
现在有老祖宗这么一个冤大头,啊不,活菩萨,他们一迭声的“谢谢老祖宗”,磕头也磕得更加心甘情愿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叶明珠心里很难受。
但一个“孝”字比天大,她只是个孙媳,跟老祖宗中间还隔着一辈,就算心里再憋闷难受,也只能忍着。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愿意忍,盛云彻却不愿意。
安抚地捏了捏她手心,盛云彻直接站起身,冷淡开口道:“祖母,这不对吧?”
“怎么?”老祖宗一愣,看向他。
盛云彻冷着脸,扯了扯唇角:“盛怀安给我下毒一事才过去没两月,您就这么护着他,不怕让孙儿心寒吗?”
荣华郡主也站起身:“当初把二房分出去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让他们再回来!这一次,是为了让您开心,我勉强让他们进国公府吃一顿饭。但如果让盛怀安这么一条毒蛇长期住在卫国公府,请恕儿媳不同意!”
老祖宗脸色一僵。
外出礼佛这一两月,她的确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也忘记了之前怎么跟荣华郡主说的了。
事情被打断,贾氏急得脸色涨红,生怕这事就这么黄了。
要知道,盛怀安跟在老祖宗身边,不止能从老祖宗身上弄银子,还能跟柳如眉这贱人断了联系,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她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开骂,盛怀安一把扯住她的手,不让她做声。
然后,他一脸诚恳地看向荣华郡主,跟荣华郡主求情。
但荣华郡主怎么可能同意?
直接拒绝了。
盛怀安只能无奈看向老祖宗:“老祖宗,既然郡主娘娘不肯同意,孙儿也不敢再强求。好在我的听松居还算宽敞,老祖宗若是担心我不能自律,不妨搬到听松居住,就近监督着孙儿。”
“好主意!”贾氏眼睛一亮,“听松居要是住不惯,我的荣寿堂也能让出来!”
老祖宗其实是不想去盛府的。
她的松鹤堂她是住惯了的,处处都收拾得合她心意。
换个地方住,她还怕不住不惯。
但她看向荣华郡主,见荣华郡主还是一脸冷若冰霜,不肯松口的模样,她半是恼怒,半是赌气,直接道:“行,那我就去听松居住!”
住荣寿堂,不可能,她是真不喜贾氏那个蠢货。
盛怀安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身体里流着她最喜欢的二儿子的血,她多照拂一二是应该的。
她当初跟荣华说的不假,荣华可以惩治二房,只要不伤了他们性命就行,不绝了二房的血脉就行。
但……盛怀安毕竟还没有血脉留下,她这处理也没做错。
事情就这么定下。
这顿饭后,老祖宗便会搬去隔壁盛府,住进盛怀安的听松居里。
荣华郡主想着贾氏母子的做派,念着老祖宗一把年纪了,还是开了口,真心想劝她考虑清楚。
但劝了劝,劝不动,老祖宗反而有借机拿捏她的模样,她便算了。
没人说话,一时间厅堂里气氛更加窒息。
“好了。”老祖宗疲惫道,“饭吃完了,看你们貌合神离,吃得食不知味,不如早点散了吧。”
叶明珠看向荣华郡主,见荣华郡主对她点头,这才跟在她之后站起身,和盛云彻一齐向老祖宗行礼告退。
……
刚一走出临风堂,盛云彻便牵住叶明珠的手,湛黑凤眸看向她。
“心情可还好?”
“不好。”对他,叶明珠自然不会瞒着,“原本想这一两月就把盛怀安和柳如眉的丑事曝光,收拾了他们,但老祖宗这么一弄,事情又不那么好办了。”
别的不说,有老祖宗看着,盛怀安必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柳如眉出去鬼混。
她想曝光他们的丑事,就少了很多机会。
“我明白,但这事缓缓也好。”盛云彻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派人去查小孙氏了?”
叶明珠惊讶:“你怎么知道?”
盛云彻捏了捏她耳垂,失笑道:“我是你枕边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小孙氏牵扯到三皇子,里边的水很深,你正好借机把人手收回来,免得后续麻烦。”
怕她不明白,他又多解释一句:“牵扯到皇权斗争,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叶明珠惊讶睁大杏眸:“柳如眉……不,小孙氏真是三皇子的人?”
“多半是。”盛云彻颔首。
叶明珠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算是证实了。
她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明日带你出去逛逛,想买什么都行。”盛云彻又道,颇有些财大气粗的样子。
叶明珠抿唇一笑,不跟他客气:“好。”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她很快便把心情调整好了。
老祖宗偏心盛怀安又如何?
她可是知道的,盛怀安就是个样子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吟诗作对他还行,因此在燕京城颇有几分才名。
但说起策论,他却很普通。
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大儒老师也不可能那么不重视他。
前世她一心为盛怀安着想,把他身边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就为了让他安心读书。
但在那样好的条件之下,盛怀安第一次参加春闱也是铩羽而归。
今生他纵情声色,读书没前世那么努力,又一堆事让他分心,他更不可能考中,不是吗?
再说了,谁说在盛怀安科举之前,她就什么都不能做?
她在盛怀安身边早早安插了人手。
柳如眉的“身孕”对盛怀安来说,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她怎么可能让盛怀安妥善处理好?
呵!
在盛怀安科举之前,她会不停消耗他的时间,扰乱他的镇定,确保他落榜这事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