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堂。
叶明珠一回房,便叫宝簪去准备浴汤。
她心情早好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还不开心着,盛云彻去了一趟簌雪堂,回来便带着一匣子珠宝玉石,塞到了她手里。
叶明珠:“……”
才叫如意把这匣子东西入库,雅琴又带着荣华郡主的“安慰”来了。
叶明珠收获了一个盆满钵满,就算有郁闷,都不会再有。
何况她本来心情就很稳定。
叶明珠不知道的是,她心情稳定,有人的心情却不太行。
松鹤堂里。
众人都散了之后,老祖宗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老祖宗,您真的要搬去隔壁盛府的听松居吗?”老祖宗身边的老嬷嬷犹豫地问,“就算要监督二爷读书,您实在也不必搬走。”
“不然怎么做?”老祖宗反问,“荣华是不可能让怀安住过来的。”
老嬷嬷道:“要不让二爷白日来您这里读书,晚上回去睡觉歇息?”
“荣华也不可能同意。”老祖宗疲惫摇头,“她就君昭那么一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宝贵,二房那几个人下黑手对付君昭,能被她记恨一辈子。”
“她对二房赶尽杀绝就已经很好了,别提重新接纳他们。”
老嬷嬷问:“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算了。”老祖宗叹了口气,“我一把年纪了,没得去跟荣华一个小辈低头。既然她想让我搬出去,我就搬出去!只是,以后她想让我再回来,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话就纯纯是赌气了。
老嬷嬷赔笑着应声。
但心里,却是急死了。
别人会不会因为孝道而低头,她不知道。
但荣华郡主不会。
身为郡主,她不可能一点不考虑孝道,不会让人诟病自己,却不会让孝道把自己给限制死。
老祖宗搬去隔壁盛府,到最后,后悔的只怕是她自己。
何苦呢?
只是她作为一个下人,也只能点到为止。
……
又是几日过去。
自从老祖宗搬到听松居住,盛怀安的日子一瞬间从地狱到了天堂。
一日三餐的伙食品质有了显著提高,这让他越发感觉到银子的好处。
加上荷包也鼓了,身上的自信又回来了几分,他也乐意出门交际了。
当然,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那就是老祖宗让他在听松居温书,他没办法去前院书房,就不能通过书房密道去和柳如眉私会。
但好在玉书在他身边,晚上有需要的时候,拉着她到床帏里胡闹一番就行了。
虽则玉书不如嫂嫂那样冰清玉洁,没有那样的才情动人,但……身段不错,也是嫂嫂比不上的滋味。
只是,他不去找柳如眉,柳如眉却想办法联系上他,问他相看的事寻摸得怎么样了。
但这事贾氏办不好,盛怀安又不敢去找老祖宗商量。
更重要的是……
冷静下来,认真温习了几天书之后,他自信自己的才学出众,又想着靠春闱翻身了。
这么一来,为了未来的仕途好走,他的婚事便不能轻易许出去。
想一想,明年春闱他大展宏图,再娶个高官之女,那得多美。
一时间他左右为难。
一方面,他想让柳如眉把孩子生下来,他会好好疼爱流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孩子,因为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另一方面,他又理智地知道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但他为之牺牲了的婚事就是牺牲了。
就算能休妻,甚至……神不知鬼不觉让妻子病逝,但哪个心高气傲的高官之女愿意当继室,当填房?
他不愿意牺牲太多。
在他的前途面前,一切都不应该成为阻碍。
左思右想,盛怀安想办法找了个空档,一脸为难地找上柳如眉……拎上了之前让大夫开的堕胎药。
“嫂嫂,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握住柳如眉冰冷的手,盛怀安诚恳说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着想。”
“你想想,昊儿还小,你在他身上花心思就已经够累了,若是现在为我生孩子,不是让你累上加累吗?”
“并且,如今老祖宗在听松居住着,整个盛府的事情都瞒不过她的耳目。你的肚子大了,被她发现了,我们的奸……啊不,感情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我或许能保住一命,但我怕老祖宗不会放过你。”
“我想着,要不然这个孩子先不要了。”
“等我金榜题名之后,一定能娶到家世好的女子。只要我借着岳家的扶持在朝堂站稳,我就立刻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她,隔个一两年就娶了你,到时候,嫂嫂你就能光明正大给我生孩子了。”
“……”
盛怀安说到动情之处,甚至红了眼睛。
但柳如眉耳中只听到一句,“孩子先不要了”。
她一颗心寒冷如冰,看着堕胎药露出一个苦笑:“所以,你是希望我喝了这药?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是吗?”
盛怀安眼中掠过一丝尴尬,很快道:“嫂嫂,我知道你心软善良,舍不得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但……我们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养大他。”
“听我的,可以吗?”
盛怀安握住柳如眉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我知道我这次对不住你,委屈了你。嫂嫂你说个我能做到的事,我必定答应你。”
“……好。”柳如眉含着泪,柔弱依偎进他怀中,带着哭腔说道,“我要你写一封保证书给我,说你对我感情深厚,将来必不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