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园。
柳如眉一脸憔悴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双唇，黯淡的眼神，都让她看起来极为虚弱。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了半条命。
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小腹处仍旧存在的一阵阵抽痛，她眼神变得极为阴沉，狠厉。
贾氏！
好一个贾氏！
敢堂而皇之地对付她，就准备接受她的报复吧！
从小带大她的奶嬷嬷，她都能杀了，更何况一个贾氏。
“姨娘，我把陈嬷嬷处理了。”柳如眉费力地开口。
“难怪今天没见到她，她怎么了，惹你烦心了？”小孙氏随意问。
“不是。”柳如眉道，“她被贾氏收买了。”
“真的？”小孙氏不确定地问道，“陈嬷嬷对我忠心不二，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贾氏给收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柳如眉倦倦说道，“我早就猜测她不对劲了，之所以留着她，是想利用她反过来对付贾氏。现在……我打算灭了贾氏，留着陈嬷嬷也没用了。”
陈嬷嬷背叛了她，但她发现陈嬷嬷的不对劲之后，也利用陈嬷嬷给贾氏传递了几个假消息，坑了贾氏好几次。
也算是“回本”了。
小孙氏眼神阴狠：“既然她敢害你，自然是死不足惜！要不是她死了，我真想问问她，我们母女究竟有什么对不住她，怎么就跟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样！”
柳如眉问道：“陈嬷嬷不知道怎么的，竟说您当年坑杀了她的丈夫和儿女，因此才这么丧心病狂。姨娘，这事可是真的？”
小孙氏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是真的。但这事我做得极为隐秘，怎么会被她知道？”
“你也别觉得我心狠，陈嬷嬷往上几代都是我柳家的家生子，世世代代的奴才，生死本就掌控在主子手中……我只是没想她竟然心思这么深沉，简直是一条阴狠的毒蛇。”
“如眉，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小孙氏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姨娘，你之前给我那东西还有吗？”
“什么东西？”小孙氏问。
柳如眉淡定道：“你之前让我秘密塞到盛云彻软枕里，让他患上怪病的那种东西。”
“祖宗！”小孙氏惊得站起身，“你好端端的，提那东西做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
“……有。”小孙氏问，“你想继续给盛云彻下毒？你们现在分了家，没那么方便。以他们现在的警惕心，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不。”柳如眉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想让贾氏死，让她在痛苦中虚弱地死去。”
“什么？”小孙氏更惊讶，“你这是打算放弃盛怀安了？贾氏一死，盛怀安就参加不了明年的春闱了。”
“不放弃又如何？”柳如眉惨笑，“如今我已经不能生育，他之前答应娶我的事情，你觉得还会作数吗？若是他有前程，他不可能不要嫡子继承家业，所以他绝不会娶我，只会让我懂事做妾！”
“绝不能做妾！”小孙氏立刻激动道，“我受了一辈子委屈，好不容易把你嫁到卫国公府做正妻，你绝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自甘堕落！我已经没了儿子，绝不能连你都失去！”
“姨娘放心，我不会。”柳如眉眼神一闪，冷静说道，“我只是想说，我对盛怀安已经彻底失望了……我不会再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所以贾氏死不死，他能不能科举，对我都是无所谓。”
“你想怎么做？”小孙氏问完，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难道你愿意跟了那位，你想通了？”
“不是……”柳如眉否定，但也没把话说死，“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把贾氏除了，把盛怀安控制起来。
把偌大的盛府变成她的地盘，她的日子就能重新好起来，何必去走另外一条充满凶险的道路？
她喜欢荣华富贵是真，惜命更是要紧。
何况她不止要防着外人，也要防着小孙氏……
毕竟，她的嫡亲弟弟如今就埋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小孙氏对她好，看重她，却对柳品良更好，更掏心掏肺。
若是有天小孙氏知道了真相，她们母女反目也不是不可能。
……
小孙氏进入盛府，叶明珠第一时间知道了。
但小孙氏带在身边的马车夫是死士，非常警觉，燕枝一靠近便差点被发现，监控不到小孙氏和柳如眉的密谈。
不过，小孙氏的人把一具腐烂的尸体从杂物房拖出来，燕枝看了一个真切。根据死者身上的衣饰，她怀疑被害死的是陈嬷嬷，当即便汇报给叶明珠。
叶明珠知道陈嬷嬷必然落不到一个好下场，听说她这么快就遭了毒手，也不意外。
她叫来莲羽。
“你跟燕枝一起去清晖园，关注那边的情况。若他们把陈嬷嬷的尸身随意丢弃，你叫人把她的尸体收殓了，让她入土为安。”
莲羽应声：“是！”
叶明珠又交代：“宁可办事速度慢一些，别叫人追踪到你身上，万事小心一些。”
莲羽连忙保证：“主子放心，属下定然把事情办好。”
“嗯。”叶明珠点头，让如意给莲羽拿办事的银子。
陈嬷嬷虽然不算好人，但今日的死亡算是她一手促成的，也间接帮了她不少忙，给一个死后的体面也不算什么。
酉时，盛云彻回府。
他似是出了一趟远门，玄色的衣袍上带着一身尘土，乌黑的鬓角隐约能看到汗珠。
俊美的容貌带上几分凌冽，让他看起来气势迫人。
叶明珠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看他一饮而尽，眼神里不由得有几分心疼：“今日国公爷又出城了？”
“嗯。”盛云彻笑看她一眼，心里愉悦，却假装镇定道，“去了京郊卫所视察。”
“看您风尘仆仆的，赶紧去沐浴一番吧。”叶明珠一个不小心就没忍住，“看您一身的汗，都有味道了。”
盛云彻：“……？”
为了早些回府，他快马加鞭，可不是跑出一身汗？
竟然被嫌了。
敢情这人的心疼就只有片刻。
咬了咬牙，他大步流星地往浴房走。
等沐浴完了出来，他大手一搂便将叶明珠抱在怀中，用带着些胡茬的下巴去蹭她柔嫩的脸颊。
直蹭得她一张白净的脸红红的，受不了娇嗔骂他，他才闷笑着停下，捏着她的手指玩。
“叫你嫌我，现在我比你干净，可没跟你一样无情。”
“……”叶明珠没好气道，“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嫌你。”
“既是没有，你主动一次？”
叶明珠：“……”
男人含笑的凤眸漆黑深邃，深深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