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马车就去沐浴梳洗,说起来真有点奇怪。
但也让叶明珠知道,她的猜测应该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
不,应该是十成十。
主仆两人朝房里走去,只有如意还呆呆站在原地。
见她不动,宝簪又回头催促道:“如意,你愣着干什么呢?”
如意:“啊?啊!好!”
她想着叶明珠不知情,说不定会问为什么不晚间再沐浴梳洗的话,因此早早准备了应对之词,却没想到叶明珠直接说“好”,一时才愣住了。
反应过来,她知道叶明珠已经猜到了什么,也抿唇笑了。
“来了!”她笑着道。
……
铜镜照美人。
叶明珠坐在妆台前,由着宝簪和如意伺候着她描眉,涂口脂,脸红得堪比最娇艳的海棠。
终于,一切收拾好。
外头的日头也落了下去,房间里红烛早就燃起,只是随着窗外夜色越黑,房间里的灯光便越亮。
凤冠霞帔的她被扶着坐在床边,透过大红盖头朝外看去,眼前是一片暖融融的颜色。
看不到什么,但心却莫名安定。
耳边听到丫鬟退下之后,内室门口的珠帘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叶明珠心脏狠狠一跳,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捏紧。
脚步声响起,朝着床边走来。
叶明珠垂眸看去,眼前出现一角大红衣袍,还有一双玄黑色绣暗金色云纹的长靴。
忽地,大红盖头被玉如意挑开。
眼前光线变亮,叶明珠忍着心里的羞涩抬眸看去,对上一双幽深湛黑的含笑凤眸。
一如之前,眼前的盛云彻面如冠玉,英俊迫人。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的大红喜袍极为合身,更加华美,让他看起来愈加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亲自端来酒杯,盛云彻递了一只给她,含笑说道:“再喝一杯交杯酒。”
“当初我虽是抢婚,却也是堂堂正正将你迎娶过门的,若是再大肆操办一番,反落下乘。”
“只那一次还是有些遗憾……”
“今晚我补你一个洞房花烛夜,可好?”
盛云彻问。
今日的两人,喜服是合身的,并且远比之前那一次要更加华贵精致。
婚房里的布置无一不好,就连桌案上燃着的那对红烛都雕龙盘凤,比之前那一对要粗了不少。
叶明珠垂眸,忍不住轻问:“是补给我的吗?是……补给您自己的吧?”
“是……”盛云彻忍俊不禁,“是补给我自己的。”
“谁叫我听你的话,乖乖忍了这许久。”
“再怎么颠鸾倒凤,被翻红浪,放浪形骸,那不都是我应得的?”
叶明珠:“……”
她决定闭嘴。
但盛云彻偏不肯让她闭嘴。
“你说是不是?”他问。
“……是。”
“我听不听话?”
“听,听行了吧?”
“嗯。”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盛云彻终于满意,又得意地笑着说道:“为了不让人打扰,我特意学了怎么取下凤冠钗环,你等着!”
叶明珠连忙道:“您若是不熟悉,我自己来也行。”
说实话,论伺候人这事,她有点信不过养尊处优的国公爷。
省得扯疼了她的头发。
“不行。”盛云彻却不赞同,顽强捍卫自己的权益,“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你是知道的!我就想亲自动手,把这些都取了,脱了。”
叶明珠:“……”
脸更热。
心跳更快。
她干脆咬着唇,垂着眸,不再反对,任由面前的人“乱来”了。
好在他应该是真学过的,“伺候”得很好,并没有扯着她的头发,一点也没有弄疼她。
就是呼吸声越来越沉,握着她肩膀的手,手心是滚烫的,像是体温也变高了。
终于……
精致华贵的婚服被扯下,丢到地上,宛如天边朝霞被扯了一片下来,轻飘飘落入人间。
脱掉繁复的婚服之后,叶明珠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中衣,大红肚兜从衣襟中透出一抹艳色,衬得她如雪的肌肤看起来越发细腻白皙。
盛云彻凤眸含笑,托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旋即急切压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鸳鸯交颈,唇齿交缠中,他手也没有停歇。
之前无数个夜里,他也曾这样分开她的衣襟,扯掉光滑如水的锦缎肚兜,犹如虔诚的信徒一步步登上天上,俯身亲吻纯洁无瑕的天山初雪。
只是,今晚是两人的洞房花烛,自然是要更极致。
更深入。
然而,最后的关头,盛云彻呼吸沉沉地在叶明珠唇边吻了吻,还是用低哑的声音问道:“可以吗?珠珠。”
他第一次叫她小名。
不是曾被人刻意而虚情假意叫过的“珠珠儿”,只是简简单单的“珠珠”两字。
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这样的不同。
叶明珠没说可以,她羞得根本说不出,也不想说。
但她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用依恋又温柔的行动表示了“可以”。
低低一笑,盛云彻用力吻住她的唇。
“轰隆”一声,窗外雷电炸开,幽蓝色的雷光将黯蓝色的天幕撕开,扯裂,接着便有雨丝从天而降。
雨水一开始还不大,仿佛试探着润泽大地。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电光明灭之间,雨水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俨然有朝“瓢泼大雨”发展的趋势。
庭院里的树枝被急雨打得“哗啦啦”作响,树叶摇晃,白日里啾啾声不停的鸟儿连忙躲回巢穴。
雨声中,只能偶尔听到一声细弱鸟鸣。
再一仔细去听,又听不到了。
深深井边放着一只木桶,被雨水灌满,再被风一吹,“啪嗒”一声坠入井中,惊起一阵水花。
一夜云雨。
直到天色渐亮,才云消雨歇。
……
日光西斜。
叶明珠沉沉睡在床上,正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时间为何物,忽而被人连着锦被一起抱进怀里,一只茶杯送到唇边。
凉凉的茶杯抵在唇边,坚硬的质感让她脑子清醒一刻。
但她实在不愿意动弹,连张嘴都没力气,只懒懒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想让来人知难而退,别再打扰她的好梦。
“喝点水,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嗯?”盛云彻低声威胁,“要不然,我只能用我的办法让你清醒了。”
叶明珠:“……?”
混蛋。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却是勉强睁开了杏眸。